金陵春梦-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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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和平解决的要求都给我们拒绝。说我们以为经过日本和阎长官经营十余年的要塞工事是攻不破的,以为一百多个坚固的据点、两千多钢骨水泥碉堡、七百余门大炮,利守不利攻的地形,十九个步兵师的兵力,日本人的技术,美国人的援助,会支持到底,说我们把太原捧到三十三天,说太原是’反共模范堡垒‘,要一切反共之人向它学学,但他们只用了四天功夫,这个堡垒便……”蒋介石凄然道:“所以我痛惜太原之失。太原之失,敌人说拔掉了我们在华北仅有的一个最大据点,太原是中国有数的军事要塞区,太原之战是典型的阵地战,但他们竟拿小小代价,迅速全歼我太原兵力。”蒋介石颓然坐下:“我没有抱怨阎长官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太原之失对我们今天的上海保卫战有何教益,各位可以发表高见。”
谁也没有吭声。蒋介石心里好恼火:你们只带耳朵来啦?他阴沉着脸,瞟了一眼国防部长徐永昌和国防部作战厅长蔡文治。
作战厅长硬着头皮起立道:“关于太原之战的教训,我想,可以引用今天——一九四九年五月一日,共军太原前线司令部发言人的评论。评论的第一点是,他们根据朱毛的军事思想,确定了太原攻坚战的指导思想:分割包围外围之敌,进行连续的、不断的进攻,争取歼灭敌人之全部或大部,占领攻城之有利阵地,然后一举进攻。该发言人称,他们的各个兵团对这一任务完成得很好,许多部队不顾伤亡和减员,不顾我之猛烈的火力网,从我们的碉堡群里穿过,大胆地插入我们的防线,一举歼灭了我们十二个整师,并以连续作战的精神,使我守军毫无喘息的余地,迫使我们的防线在十小时内全面崩溃……”
参加会议的人面面相觑,瞪眼吐舌道:“好厉害!”
“第二点,该发言人宣称,他们有后方广大地区人民的直接支援。从去年十月围困太原开始到解放太原为止,支援参战民工达一千万人以上,运送之弹药及作战器材,达六千多万斤,粮食燃料四万万斤以上。在这期间,他们还克服了房屋、道路、用水等困难,开辟和修补了六百多里公路,构筑了数万孔窑洞,渡过了严冬,完成了半年围困的任务……”
“第三,该发言人还说,华北三大兵团,西北野战军和晋中军区都队密切配合,并肩作战,充分地体现了兄弟般的团结互助,是这次太原攻坚战的重要特色。”
与会人只有摇头叹气的份儿。
“评论的最后一点,”蔡文治道:“说我们从士兵到军官都不愿打仗……说我们整师整团的放下武器,发言人说这是广大士兵对阎……阎长官四十年统治的……仇恨。还说,太原攻坚战的胜利,大大丰富了他们攻坚作战的经验……”
汤恩伯气呼呼地站起来打断了蔡文治的发言道,“身为作战厅长,不考虑上海保卫战,却宣扬共匪的作战观点,实在太不成话……”
“……”蔡文治干瞪着眼说不出话来。他心里明白,汤恩伯对他上次会上放的一炮还没有忘记。
蒋介石已经听说上次会上汤蔡之争。他不愿汤蔡当着他的面再争吵起来,便岔开话题道:
“上海保卫战能不能象守太原那样守半年?”
“报告领袖!”陈大庆道:“我不敢说上海比太原城还牢固,但无论如何,有领袖在上海亲自督阵,象太原那样,守个半年是没有问题的。”
“有一件事我要报告,”汤恩伯起立发言道:“刚才我从前线下来,我们士兵的士气还不错,嗯,还不错。关于戡乱,我们真是没有面孔来见领袖……目前,从京沪线南下的共军已接近昆山,离上海不过百多里,但他们并没有直接插向上海,而是把主力转向西南,吃掉我们的几个军。他们的一支部队已迫近杭州,最近的离杭州只有二十几华里,但他们也不急于进城,却向沪杭线和浙赣线两线推进,东北向嘉兴、松江,西南向淳安、金华,显然,共匪的企图是围歼我苏、浙、皖的主力部队,从而孤立我上海防区……”
蒋介石点头道:“你说得很对!他们的企图就是先搁下上海,集中主力围歼我苏、浙、皖主力部队,然后再回过头来,吃掉上海守军。这一着娘希匹好厉害啊!”
汤恩伯一头大汗道:“事到如今,我们不狠也不行了,不如把郊外部队集中城区,让共匪投鼠忌器,打上海总不能把全上海的房子都打光,全上海的百姓都杀光吧?太原困了半年,上海起码要在半年以上。只要我们坚持半年以上,第三次世界大战便会替我们解围,上海保卫战比太原战役的结局一定会好得多!”
正是:想的比做的容易,说的比唱的好听。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卅七回 劝驾促驾 李宗仁飞穗“主政” 进路退路 蒋介石幕后指挥
话分两头。话说李宗仁飞返桂林以后,李任仁、黄朴心及广西的社会名流几十人劝他和中共妥协,补签“国内和平协定”,使两南地区避免战祸。无奈李宗仁旧的传统观念太深。他认为,西方人在处于绝境时,会顺应环境而罢兵投降,中国的传统现念,则不允许贪生怕死或临阵脱逃,而主张不成功便成仁,宁可当“断头将军”也不当“投降将军”。尽管李任仁、黄朴心等人的意见,忠耿可亲、理由充分,但他还是犹豫不决,心里矛盾万分。正在这时候,白崇禧接到了蒋经国的密报以后,和桂系将领夏威、李品仙等人赶回桂林,声色俱厉地痛斥了李任仁、黄朴心等人的“局部和平”论调,白崇禧、黄旭初还撤掉了黄朴心的广西省教育厅厅长职务。于是,李宗仁的天平也倒在“主战派”一边。广西的局部和平计划于是告吹。
但李宗仁的“反蒋”活动并未停止,他对美国还有幻想。他想通过除司徒外的另一条途径,来试探美国军事援华的可能性。他的亲信邱昌渭几经活动和美驻广州公使路易士·克拉克搭上了线,经过几次密谈,克拉克表示:美国战后的外交政策,在欧洲推行马歇尔计划,在远东是援助蒋介石。前者十分成功,后者彻底失败了。美国对蒋介石已失去了信心。关于军事援华,事实上已不可能。除非李代总统能挽回颓势或者蒋介石不再干预政治。而在目前情势下,要蒋不干顶政治也毫无可能。李汉魂、程思远的积极活动也没有明显的结果。李汉魂、程思远向李宗仁汇报道:薛伯陵(薛岳)和蒋矛盾很深,他反对蒋介石复出,但他和陈辞修的关系极好,受陈辞修的影响很深;余握奇(余汉谋)也有反蒋倾向,但他为人持重,要他公开竖起反蒋旗帜也是不可能的;只有张向华(张发奎)反蒋坚决,但独木不成林,他手里的力量有限……于是,李宗仁想团结一伙广东军人来对抗蒋介石的计划也就成了泡影。
对于李宗仁的种种活动,蒋介石很得牙根发痒,恨不得一口把他给活吞了。但是,由于蒋介石在江南地区的惨败,客观上显出了桂系部队的比重,在华中地区也主要依靠这些桂系部队在支撑局面,如果在这个时候,桂系部队在背后插上一刀,那他蒋介石还受得了?他咬了咬牙,把满肚子怨气往肚子见咽,装着笑脸去看李宗仁的冷面孔。一个又一个“特使”,从上海,从广州,从汉口,飞往桂林“促驾”。
先是白崇禧飞桂“促驾”。白崇禧劝李宗仁“一定要去广州主政”。李宗仁问:“去广州有何利弊?”白崇禧道:“同老蒋摊牌,本来就是我的一贯主张。现在政府迁到广州,如果德公长期留在桂林,则中央政府群龙无首,失去领导重心,显然影响至大。”言外之意,就是同蒋争权也要到广州去。这话可谓说得冠冕堂皇。其实,白崇禧去桂林“促驾”,真正的内幕只有他自己清楚。原来,蒋、李、白三角关系错综复杂。白在李蒋之间权衡利弊,时而靠李,时而近蒋。二三月间,白积极鼓动李向蒋“摊牌”,并通电促蒋下野。四月二十日以后,由于战局的急剧发展,白对李、蒋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一方面,他仍然鼓动李宗仁和蒋“摊牌”,另一方面,他又通过蒋的亲信、华中“剿总”秘书长的关系,向蒋暗送秋波。蒋介石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领会了白崇禧传过来的信息,于是托人转告白:只要我们两人能再次携手合作,大局仍有可为。与此同时,蒋介石又密令上海市代市长陈良拨给白崇禧三万两黄金,作为华中部队的军费……象当年在交易所“抢帽子”一样,蒋看准了白的“行情”,下了大本。于是,蒋白之间一次心照不宣的买卖终于拍板成交。白崇禧便亲自出马来桂林“促驾”……这一切,李宗仁当然一无所知。直到他最后去世,都没有察觉白对他的“出卖”。
紧跟在白崇禧屁股后面的是阎锡山、居正、李文范三人的“劝驾”队伍。阎锡山、居正和李文范三人皆是党国元老,早年追随孙中山革命,可以说都是民国的缔造者。李宗仁对这三人一向都很尊重。
“德邻兄,”阎锡山摆开了说服的架势道:“我们是专程来促驾的。德邻兄有所不知,自从南京失陷……”
阎锡山于民国元年就担任山西都督,经营山西将近四十年,是个名副其实的“山西土皇帝”,他一向专横跋扈、目空一切,就连蒋介石的话,他也只是“择其有用者”而“采纳之”,不过,最近的情况变了,太原陷落,他被逐出山西,成了光棍一条,说话也没有了资本,只好依附在蒋介石的左右。因为他资格老、反共坚决,对蒋“还有用”,蒋便叫他跑跑腿,给他壮壮门面。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李宗仁叹口气道:“你们都知道,蒋先生处处跟我作对,我无法放手工作。”
“是啊,”居正深表同情地说:“蒋先生历来的作风,我们心里清楚……不过,德邻兄应以国事为重……”
“对于德公的难处我们肚里有数……”李文范也劝道,“不过,广州政府现在群龙无首……”
“是的,是的,”阎锡山说:“我们临来时,何院长再三致意,请德邻兄无论如何要以党国为重……”
“各位有所不知,”李宗仁叹道:“各位的意思我全清楚,不过,蒋先生在幕后掣肘,我实在无法领导,我只有急流勇退……”
“不,不,”阎锡山抢着说:“此次来桂林前,蒋先生再三向我们保证,五年之内决不干预政治,希望代总统大胆领导。”
“是的,是的,”居正、李文范同时补充道:“总裁说了,五年之内决不插手政治……”
李宗仁摇头苦笑:“各位都知道,蒋先生的话,一向是说了不算…数的。不瞒各位说,这类保证我听得多了。去年在竞选副总统时,他以再三保证,可是结果怎么样?”李越说越有气:“有时候他竟然把我当成乡下的阿木林!”
三位元老面面机觑;“不会吧!蒋先生脾气是有点犟……”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实在是……”李宗仁苦笑叹气。
阎锡山、居正、李文范的“劝驾”队伍还未离开,广州的“劝驾”队伍再一次光临。行政院副院长朱家骅和海南岛军政长官陈济棠也来桂林“助战”,内容还是那一套:德邻兄要以大局为重,一国三公的局面无法维持,广州国民政府群龙无首的局面应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