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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部分

[酒徒]隋乱-第3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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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负责诱敌的高士达会不会有危险;那根本不在王薄的考虑范围之内。在他的计划中;只要攻下隋昌城;西路兵马就立刻带着所有战利品快速退向饶阳;然后无论高士达死活;所有人直接退往渤海郡;在盐山一带重新开辟一块基业。
    李旭吸引流民屯田;有了粮秣后;他王薄也会。李旭会训练喽啰为精兵;有了辎重后;他王薄一样能。
    他不该是一个仓惶如丧家之犬的流寇头子。别人能做到的;他都做得到。乱世已经来临;大隋已经失其鹿;人人都可以逐之。
    这天下可以姓杨、可以姓李、也可以姓王!
    〃咕隆隆…。〃鼓声如雷;天地为之变色!


第六卷 广陵散 第二章 背弃 (五 中)
    那鼓点动地而来;不似王薄所击发出来的战鼓那般高亢;却胜在整齐错落。低低的;缓缓的;就像冬雪下流动的冰泉;又像浓雾背后慢慢透出的阳光。透过漫天的厮杀声;由远而近;由模糊到清晰;几乎是在刹那间;让城上城下所有人呼吸为之一滞。
    〃谁在击鼓;哪个让他击的!〃王薄停下鼓锤;厉声喝问。鼓声乃军乐也;非奉主将之令不可轻动。这路兵马中;他绝不准许任何人挑战自己的权威。不需要任何人回答;他旋即明白了此鼓绝非从自己阵中而来。麾下的这些寨主堡主们都是些粗痞;绝对没本事击出如此整齐;如此具有穿透力的军乐。
    答案呼之欲出。城下的攻击者忘记了继续攀爬;城上的守军也忘记了继续向云梯上砸石块。他们不约而同地向鼓声来源处望去;不约而同地瞪圆眼睛;张开无法闭拢的嘴巴。
    在西方的天地相接处;有团尘烟伴着鼓声而来。上半部呈暗黄色;遮天蔽日。下半部为淡黑色;整齐得就像一条涌动的水线。有几小股担任战场外围警戒的流寇躲避不及;顷刻间便被〃洪流〃吞没了;几乎连一朵浪花都没溅起。
    〃咕隆隆…。〃鼓声依旧如阵阵春雷;贴着地面滚过。王薄的脸在一瞬间便成了铁青色;他不明白敌人到底是从何而来;自己布置在洠侗吣敲炊喑夂颍晃裁疵灰桓瞿芗笆狈祷刂芯ǜ娴腥肆俳南ⅲ康庑┒家丫恢匾耍荒翘踉接吭浇暮谙咭丫冻隼淅涞牧帘叨徊皇撬皇侨唛梅娣瓷涞暮狻�
    〃向我聚拢;整队迎战!〃王薄顾不得再考虑敌人的来源;从亲兵手中抓起令旗;用力摇动。不需要任何人下令;城墙附近的喽啰兵们丢下云梯;〃果断〃回撤。云梯上的攻城者失去保护;被守军连同脚下的梯子一道推翻在地。羽箭、石块、还有欢呼声一同从城头砸下来;砸得流寇们胆战心惊。他们不顾躺在城墙根呻吟挣扎的同伴;拔腿便逃。
    不是每个人都跑向王薄指定的位置;除了他麾下的那两万长白军;其余各家山寨的喽啰兵们根本看不懂复杂的旗令。危机关头;他们只晓得跑向自家的弟兄。他们只认识自己山寨的大当家;他们本能地向自己的大当家寻求帮助。
    而各位大当家在此时和他们麾下的喽啰兵们一样六神无主。官军居然不去打高士达所率领的主力;而是先攻打他们这些骚扰者?为什么?其中道理实在令人想不通。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更多的时间去想;官军推进的速度虽然不算快;节奏却非常稳定;刚才大伙还只能看见槊锋反射回来的寒光;转眼间却已经能看到暗黑色的槊杆。
    长槊如林;由身披黑色战甲的骑兵擎着;踏着鼓点缓缓逼来。两里、里半、一里;就在此刻;终于有背上插了五、六根羽箭的斥候徒步跑到了王薄身边;用最后的一点力量向他报告:〃大当家;敌袭;敌袭;从新乐来…〃话未说完;含恨而逝。
    唯一对王薄有用的消息就是敌军渡河方位;新乐在洠卑叮痪嗬胨宀坏饺铩H绻苑绞墙裉於珊拥幕埃荒芨系剿宀窍碌娜耸换崽啵徊⑶胰瞧锉!ǹ吭谖业木蟛嗝妫槐鹋堋A教跬扰懿还奶跬鹊模 ǔ蹲派ぷ樱煌醣∠蛞丫急赋防胝匠〉募肝恍≌鞔笊案妗!ǹ抗矗豢抗矗凰侨瞬欢啵』魍怂牵恢挥谢魍怂窃鄄拍芷桨渤防耄 ㄍ醣△庀碌募父鲂母菇焖匙糯蟮奔业囊馑冀腥拢簧衾锶疵挥邪氲阕孕拧�
    〃列――阵!盾牌手向前二十步!〃一声呐喊之后;王薄立刻放弃了对其他寨主的期望。是生是死在于今天一博;那些粗痞不足为谋;指望他们帮忙不如指望自己。
    长白军中的盾牌手迎着敌军到来的方向快跑上前;在自家本阵前二十步竖起一道盾墙。用百姓家门板做成的巨盾高矮不同;叠成木墙也参差不齐。王薄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再度下达作战指令;〃长枪手;向前十步;盾牌后列拒马阵!〃
    大约三千多手持白蜡杆长矛的士兵跑到了盾墙后;两丈四尺多长的白蜡杆一端戳入地面;绑着利刃的另一端透过盾牌的间隙斜着探向前方;将盾墙变成一道坚实的刺猬大阵。
    弓箭手跑到了长枪手身后;为数不多的弩弓手站在了弓箭手身后。然后是仅有一把单刀的轻甲步兵;手持短剑的督战队。还有千余骑兵;簌拥着王薄站立于方阵最后方。
    敌军虽然来得都是骑兵;却并未打算偷袭。无论王薄这边如何动作;他们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慢慢向隋昌迫近。仿佛既没看到严阵以待的长白军;也没看到乱哄哄像没头苍蝇一般的其他流寇。这种有我无敌的态度令人感觉很难受;也非常之屈辱。几股规模不大的山贼们停止了观望;试探着在长白军的两翼组成方阵。孙宣雅、刘春生二人也各自带着本部喽啰接在了阵地的最边缘;试图寻找机会偷袭敌人的侧翼。
    官军人数不多;随着烟尘的临近;众豪杰们越看越清楚。〃也就五千来人!〃刘春生开始撇嘴。他曾经与前来剿匪的郡兵交过手;五千骑兵;顶多能击败两万左右的义军。今天在隋昌城下的义军有四万余;未必真就不是官兵的对手。
    〃应该是李仲坚麾下的博陵军!〃与刘春生这愣头青不同;敌人距离自己越近;王薄越感到心惊。以前与他作战的郡兵;包括张须陀麾下的齐郡精锐身上也没有如此重的杀气。那是百战精锐才能露出的萧杀;自从大隋三十万府兵丧身辽东后;这股杀气已经多年不见;谁也没想到它今天居然在洠显傧终�
    与杀气极不相称的是眼前这支队伍行动时表现出来的那种沉静。你可以看到马蹄溅起的滚滚烟尘;你可以看到槊锋上越来越亮的寒光;你甚至可以慢慢看清楚士兵和战马身上黑色的铁甲。但你听不到士兵们理应发出来的喧嚣。他们都紧闭着嘴巴;胯下的战马也和背上的主人一样沉默。与马蹄击打地面的隆隆声、铁甲相撞的铿锵声相比;这种沉默更令人压抑。就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罩在人的心头;让人无法直腰;无法用力;甚至无法呼吸。
    〃嗷;嗷;哦――啊!〃一些其他寨主麾下的喽啰并们受不了战场上越来越压抑的氛围;开始向远在三百步外的官军挑战。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骂着花样百出的脏话;甚至脱下裤子;向敌军露出脏兮兮的屁股。让大伙难堪的是;对方不像他们互相火并时那样;立刻进行报复。官军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推进速度;慢慢前行。没有人搭腔;鼓声的节奏也没有因为喽啰们的叫嚷声而做出丝毫改变。
    〃吹角;吹角!把他们的气势压下去!〃王薄知道如果继续由着官军耀武扬威的话;自己今天必败无疑;立刻做出了最恰当的决定。〃呜――呜呜――呜呜呜呜〃角声猛然从军阵中响起;穿云裂帛。喽啰兵们身上的血液立刻变得炙热;仿佛有一把火在心中烧。敌人很强大;那又能怎样。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稀稀落落的羽箭从王薄的两翼射出;射向两百五十步以外的官军。这个距离很难射准;即便射中了目标;也无法穿透对方身上的铁甲。官军不理睬半空中的〃蚊蚋〃;继续向前推进;直到推进到两百步距离;才缓缓收住了脚步。
    自始至终;他们没还一箭。个别人不幸流矢射中了;也带着白羽继续跨在马上。喽啰兵们又羞又怒;跳着脚大骂。官军却依旧不理不睬;从容不迫地将阵型拉展;横向的战马与战马之间隔开五步左右的距离。
    〃弩手;预备――-!〃王薄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重甲骑兵抒展之后便会发动冲击;他麾下的弩手们必须在战马进入一百五十步到一百步范围内;把手中的弩箭射出去。然后的远程打击便由弓箭手来进行;一百步到十步之间;男人心跳十次;好弓手可以放三箭。
    对方的战马却没有立刻前进;随着一声号角;第一、第二、第三排所有骑兵同时做了两个动作;下拉面甲;将长槊在战马的脊背上放平。就在王薄被撩拨得火烧火燎的时候;连绵的鼓声突然一滞;然后如冰河开裂;峭壁倒崩;激扬的号角声猛然响了起来;穿透烟尘;撕裂乌云;从头顶扯下万道阳光。
    万道阳光之下;那伙官军动了。重甲骑兵向正前方冲击;从重甲骑兵身后;又分出两队轻骑;每队两千人左右;旋风般卷向流寇的两翼。〃弩手;拦射!〃王薄声嘶力竭地喊道。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千余支弩箭飞出本阵;毫不章法地射向半空;偏离目标;跌落尘埃。
    人马皆披铁甲;做势欲扑重骑兵居然只向前扑了丈许;便立刻刹住了脚步。他们的攻击只是一个幌子;为的是掩护那四千轻骑。那些轻骑兵才是真正的杀招;王薄意识到了;可他麾下的弩手已经把攻击力最强的弩箭射飞。〃弓箭手;弓箭手漫射;拦住那些轻骑!〃王薄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被大风扯破了的窗纱;看到羽箭如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却无一命中。
    来不及了;只有轻甲护身的骑兵们斜插过百步距离仅需要六息。弓箭手徒劳地追着他们的身影攒射;羽箭却只能追着战马留下的烟尘飞。他们快速拉近与喽啰们之间距离;在对方没来得及逃走之前刺进仓猝组成;号令都无法统一的两翼。然后像两把镰刀一般割了进去;将大小喽啰们砍庄稼一样割倒。
    〃向中军靠拢;向中军靠拢。长白军;变阵;变圆阵!〃王薄的喊声已经带上的哭腔。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两翼那些家伙的战斗力;更没有人比他了解那些人崩溃后的危险性。如果那些家伙先前不留下来;长白军的侧面即便收到突然袭击;也很容易弥补起缺口。但万一那些盟友从侧面冲进他的本阵;无须官军再攻;光是乱跑乱撞的盟友;便可以将长白军冲垮。
    老天总是不公平;王薄越担心什么;局势越朝哪个方向发展。冲入两翼的官军迅速回拉;在人群中切出一个暗红色的弧;丢下一地尸体和四散奔逃的喽啰兵;将身侧的其他喽啰兵像赶羊一样赶着;快速向中军挤压。
    先前还向对方挑衅的大小喽啰们瞬间便失了方寸;他们羡慕那些被骑兵抛弃在阵外的同伙;却找不到逃离战场的机会。他们互相推搡着;期望同伴可以阻挡住恶鬼一样踩过来的战马;却被其他同伴推出来;送到官军的横刀下。
    横刀只是一闪;便将一颗人头扫飞到半空中。血在半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曲面;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跌落;慢慢散开。将恐怖洒入每一双眼睛;告诉他们对手和自己的战斗力不在一个层面上;纵使抵抗也是徒劳。
    骑兵们不做任何停顿;手中的横刀舞得如闪电般;刀刀收割着生命。他们不刻意去区分对手职位的高低;也没有收集死尸上人头的习惯。他们只是砍;砍;一刻不停地砍;无论挡在自己面前的是彪形大汉还是老弱病残。没有怜悯;毫不犹豫!
    如汤泼雪;义军的两翼在数息之间便宣告溃散。自认为无所畏惧的刘春生不见了踪影;义薄云天的孙宣雅大当家也露水般消失。只留下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救助的喽啰兵们;按照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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