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徒]隋乱-第3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奴才是高兴;替陛下高兴!〃文公公不知道如何向杨广解释自己的心情;含混回答。〃这份是罗艺的奏折。这份是虞大人和裴大人草拟的圣旨。请陛下过目!〃
〃朕当年以赤心待他。他应该知道感激!〃杨广轻轻拍了拍文公公的后背;以示安慰。两份奏折已经在象牙筐里躺了些时日;墨香早已散尽。他依次将其举到鼻子尖处看了一遍;然后放到手边;沉吟不语。
虎贲大将军罗艺在奏折中向他承认的擅自驱逐官吏的鲁莽;并解释说当时是为了避免有些人私通高句丽;不得不为。如今;此人已经将虎贲铁骑从桑干河畔尽数撤回到蓟县;并自我监禁在府邸中;随时等候朝廷的使节前来处置。
虞世基和裴矩起草的圣旨中则以朝廷的口吻;重重申饬了罗艺去年的背叛行为。但是念在其曾经为大隋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准备饶恕其所有罪过;并且准备册封他为幽州道大总管;正式认可此人对渔阳、北平、安乐以及辽东三郡的治理权。
关于这样处置的理由;虞世基和裴矩在另一份奏折上做了详细说明。二人以为;罗艺在塞经营上多年;羽翼已丰。眼下上表效忠不过是做作样子;并非真心。因而朝廷也只能和此人虚于委蛇;先安抚之;令其麻痹大意。然后再徐徐图之;以靖其乱。
杨广对这个处理方案并不是非常满意。他对自己所器重的人推心置腹;但同时;也容忍不了那些人的背叛。特别是像罗艺这种曾经受了他无数恩德却不知道感激的家伙;杨广恨不能将其抓到面前来亲手锉骨扬灰。但虞、裴二人所提出的方案却是眼下的最佳选择;如果不对罗艺示以安抚;天知道此人还会玩出什么花样来。朝廷眼下没有充足的兵力平叛;也只好先暂时由着他蒙混过关。
〃朕早晚会亲领大军;将他擒杀于阵前!〃半晌之后;杨广又重重拍了下御案;恨恨说道。只剩下一个底儿的药膳碗稳不住;被弹起数寸高;凌空飞落到板上;瞬间摔成了数瓣。
在旁边伺候的文公公赶紧跪下去;伸手去拣那些碎瓷。杨广却上前一步将其扯了起来;大声喝道:〃不要拣;传人来扫了出去。连同辽东贡来的那些破参一块扔到臭水沟里。朕以后不吃这劳什子;你也不得叫御膳房再做。什么破玩意儿;几根参须子就想糊弄朕;朕早晚发兵过去;将他们统统砍了;砍了!〃
〃陛下;陛下小心身子!〃文公公赶紧抱住杨广的腰;连拉带拽将其扶到御座上。〃来人;收拾碎碗。吩咐御膳房将辽东来的材料全挑出来;等一会儿我亲自去处理!〃冲着书房外;他气喘吁吁喊;唯恐动作稍慢了;杨广再做出更疯狂的行为。
几个小太监匆匆跑进;将碎瓷和残羹收拾干净。杨广木然坐在御案后;望着众人在自己眼前来回忙碌。他的额头上有青筋在跳;面孔如被火烤了般红;但手脚却如同刚在河水里泡过一般;出奇冰冷。痛苦、愤怒、绝望;各种负面情绪交织于他的心头;让他不想再说一句话;只想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世界走向毁灭。
〃陛下;陛下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文公公被杨广的神情吓坏了;走到他身背后;一边拍打着脊背替他顺气;一边低声苦劝。〃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早晚会遭报应。陛下只需要看着;用不了多久;他的脑袋便会被人割下来!〃
〃朕;朕要亲手去割!朕一定会亲手去割!〃杨广从牙齿缝隙里挤出几个字;字字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陛下只要稳定了中原各;就能挥师北上!〃文公公顺着杨广的意思;温言开导。
〃对;朕要振作;勤修内政;重整朝廷声威!〃杨广突然又变成了一个聪明的帝王;苦笑了一声;发誓。〃把几个筐子里的奏折都给朕搬过来;朕今天全都给批复了。有什么难的;举手之劳而!〃
〃陛下圣明!〃文公公大声称颂了一句;小跑着抱来日前积压的全部奏折。被裴矩和虞世基分类整理出来等待天子批复的奏折有近三百封;但熟知杨广才能文公公不认为这会令其花费很多功夫。
〃陛下才智过人!〃回忆着当年杨广刚刚登基时的情景;文一刀不无兴奋想。〃只要陛下肯振作!〃他悄悄抹了抹眼睛;朦胧泪光中;仿佛看到杨广在群臣面前坐正身体;重新焕发出九五之尊应有的活力。
第六卷 广陵散 第二章 背弃 (一 下)
批阅了一会儿奏折;杨广的心情慢慢平复。从送入宫里来的本章上看;各的秩序正在恢复。陈稜、屈突通、李渊等肱股之臣奋力讨贼;几乎是每战必克。一些方上的郡丞、通守也屡有斩获;各自杀敌数百到数千不等。只是群寇也忒难缠了些;竟然屡败屡战;如百足之虫;总是死而不僵。
〃此等谬种;也敢妄自尊大!〃杨广冷笑着放下一份关于杜伏威刚刚自立为王;便被陈稜攻破了〃都城〃的捷报;伸手去摸茶碗。刚才喝的东西味道不错;到现在还满口留芳。待指端探了一个空;他才猛然想起药膳已经被自己摔了;讪讪缩回胳膊;继续看其他奏折。
屈突通出兵讨澧泉贼周小山;连破其二十余寨;京师附近重新恢复安定。李渊带兵征讨甄翟儿;与贼兵于鼠雀谷相持不下;李世民带领骑兵绕到贼军背后猛攻;大破甄翟儿;俘甄翟儿及其麾下贼两万余。李渊将普通喽啰全部释放;但是下令将甄翟儿连同其麾下统兵千人以上的大小头目尽数处斩;垒其首为塔;祭大隋壮武将军潘长文在天之灵…
〃怎么会这样?〃看到此处;杨广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儿了。他记得自己去年车驾路过太原时;曾经见过壮武将军潘长文一面。前后不到一年时间;潘长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阵亡了。并且从太原留守李渊送来的邀功的捷报上分析;潘长文之死还和那个叫甄翟儿的贼头大有关系;所以李渊才要杀死所有贼军头目为潘长文报仇。
〃陛下;新的茶点已经送来了;用的是道的余杭茶!〃在一旁伺候的文公公见杨广眉头紧皱;以为他是口渴;连忙将早已预备好的茶水端上前;放到杨广最习惯的位置。
〃潘长文将军是什么时候阵亡的?〃杨广茶水向旁边推了推;没头没脑追问了一句。
这种国家大事他本不该问内臣;但文一刀有心提醒杨广朝政荒废太久的事实;略做沉吟后;提高了声音回答道:〃启奏陛下;据老奴所知;潘将军是今年七月底战没的。当时他正和太原留守李渊的长子建成一道班师;途中与历山飞麾下大将甄翟儿所部流寇遭遇。众寡悬殊;官军只得且战且退。贼兵从雁门郡一直追杀到太原城下;潘长文将军舍身断后;力竭而死。当时陛下还下旨表彰过他;许其一子袭爵!〃
〃哦;有这等事。朕居然忘记了?〃杨广放下奏折;用力揉了揉干涩的眼皮;惊问。太长时间没关心过朝政;所以很多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楚。况且;当时他在裴矩等人草拟的圣旨上用印;根本就没怎么留意上面的内容。
〃陛下日理万机;偶尔忘掉些琐事也情有可原。虞、裴两位大人想必还记得;陛下可以宣他们前来核实!〃文公公见杨广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心中高兴;迫不及待建议。
〃朕问你也一样。虞卿总是怕朕忧心;凡事尽捡好听的说!〃忽然变得清醒的杨广也猜到自己之所以不记得潘长文的死迅;恐怕是虞世基和裴矩二人故意将这个消息夹在了一大堆琐事中间而致。想了想;吩咐。
〃老奴乃内臣;不可干预外廷之事!陛下先喝口茶;老奴这就派人去宣虞大人入宫!〃文一刀躬身施礼;回话语气里透着坚持。
〃去吧;你这家伙无趣得很!〃杨广有些不高兴了;低声呵斥了一句;然后端起茶碗;一边品味茶水的苦涩;一边百无聊赖等待。
好在天色尚早;虞世基和裴矩二人还在朝房忙碌。听到太监的传唤;赶紧收拾了一下;匆匆忙忙赶到了御书房。
君臣见礼已毕;杨广命人给虞世基和裴矩二人分别赐了个座位;然后又继续追问起壮武将军潘长文的后事安排;〃潘长文将军战没;朕当时准了潘将军的儿子袭什么爵?历山飞是什么人;他怎么能闹得如此厉害?〃
〃陛下追封潘将军为清源县侯;所以潘将军长子也袭了清源县侯之爵。历山飞名叫魏刀儿;是个流窜于涿郡和上谷之间的巨寇。和突厥人素有勾结;臣听说最盛时拥众二十余万…。〃虞世基不明白杨广突然把自己和裴矩唤到宫中来有什么用意;想了想;回答。
〃二十余万;虞卿和宇文卿不说贼越来越少么?〃杨广手一抖;半碗茶水都泼到了前大襟上。
〃老臣该死;老臣不该拿这些道听途说的消息来惊扰皇上!〃虞世基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扑上前;一边用自己的衣袖替杨广抹拭身上的热茶;一边请罪。
自从去年巡视雁门关归来后;杨广每次当众问起各剿匪战况;裴、虞二人都是报喜不报忧。:〃渐少!〃〃不能什一!〃这类含混的说辞;几乎成了他们的口头禅。刚才他光顾着替潘长文说好话;不小心将自己先前的谎言给捅漏了;所以一时间心中犹如无数小鹿在跳;不知道如何才能把漏洞补回来。
文一刀带着几名近侍快速跑上前;七手八脚帮杨广换下被茶水弄湿了的衣服。拥抹布擦干御案和面上的水渍后;他们又倒退着走到了门口。〃陛下已经发觉虞世基等人蓄意欺君了!〃这个结论令文一刀心情激荡。他坚信自己侍奉多年的皇帝陛下是个有道明君;先前之所以颓废如此;全是因为受了几个奸臣的愚弄。如今;最大的权奸宇文述已经快死了;只要想办法再让虞世基、裴矩等人的真面目被皇帝陛下看穿;大隋终有重振声威的那一天。
但杨广接下来的话却让文一刀非常失望。这位圣明天子根本没打算在贼人数量上较真儿;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烫。想必贼人自称拥众二十万而已。况且这些流寇;人数再多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陛下圣明。那些反贼个个都号称拥众数十万;其实都是虚张声势。实际能战者甚少;所以臣等一直据实以奏!〃虞世基偷偷喘了口气;笑着回答。他这几天请仙;仙家说虞家乃三世善人;自有逢凶化吉的福气。看来;明天给仙家的香火钱又该加了;如此大的麻烦都被轻松蒙混了过去;还算不得逢凶化吉么?
有这样善解人意的天子在;的确虞、裴二人的福分。杨广心安理得接受了虞世基的称颂;点点头;再次将目光转回李渊的奏折。〃甄翟儿是历山飞的部将;历山飞有二十万喽啰。嗯;那甄翟儿怎么又跑到河东去了;他不是在上谷和涿郡么?李建成和潘长文两个去雁门郡作甚?怎么会和甄翟儿走到一起?〃
〃启禀陛下;甄翟儿和历山飞两贼今年六月在桑干河畔被薛世雄将军半渡而袭;元气大伤。他们在涿郡立不住脚;所以才流窜到了雁门郡。但老臣也不知道为何他们又快速恢复了实力;居然敢向官军发动袭击。〃虞世基又想了想;尽量简略回答。
〃薛世雄击败了历山飞;将他们赶到了雁门郡?朕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杨广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满脸疲惫。
〃想必;想必是虞大人将薛将军的捷报;归到‘轻缓’一类了吧!〃重新捧了热茶入内的文一刀再也忍不住;低声提醒。
〃虞世基;你说你当时是不是忙糊涂了!〃杨广听完文一刀的解释;笑了笑;骂道。按照他的习惯;所有奏折都是先经裴矩等人过目、归类后;才送入皇宫。一旦方官员的奏折被放入〃轻缓〃一类;则意味着他根本不会看;完全由裴矩、虞世基、宇文述等人自行处理。所以薛世雄击败历山飞的消息;他并不知晓不足为怪。君臣都没有什么错;正常疏忽而已。
〃虞大人当时是一番好心;怕陛下过于操劳!〃裴矩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着替虞世基解释。
〃分不清缓急;该罚!〃杨广捧起热茶;喝了两口;然后做出决定。〃朕罚你拿出半年的俸禄;去把龙舟上的漆重新过一次。朕记得在来时的路上;龙舟的颜色被尘土染旧了不少。〃
〃谢陛下隆恩!〃虞世基赶紧躬身;致谢。半年的俸禄;他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