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徒]隋乱-第2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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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阵型;第一排后退;第二排向前!〃罗士信大喝;提醒弟兄们注意彼此之间的配合。他手中的步槊如一条乌龙般四下游走;将扑进来的部族武士一个个变成尸体挑出去。但跑过来的突厥人越来越多;一个个舍生忘死;数息之间;竟逼得郡兵们后退了十几步。
〃啊――嗷――嗷!〃突厥裴罗仰面朝天;于火光中露出血红的牙齿。他手中的弯刀和皮盾互相击打不停;就像一面战鼓;调整着部属们的士气和进攻节奏。罗士信的视线被他的行动所吸引;嘴角撇了撇;迅速从一具部族武士的尸体上抽出长槊;然后单手奋力一挥;把丈八长槊当作投矛掷了出去。
长槊在空中发出愤怒的呼啸;正喊得兴起的突厥裴罗听见麾下士卒的惊呼声;赶紧举盾自救。槊锋击中盾面;就像撕纸一样将厚厚的生牛皮撕破;然后继续向前;贴着突厥裴罗的手臂;刺中他的前胸;穿透两层皮甲、血肉、肋骨、脊背;将他推倒;硬生生钉在了地上。
〃啊――!〃喊叫声嘎然而止。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突厥裴罗双手握住已经刺穿自己身体的槊干;拼命挣扎。黑色的血顺着他的嘴巴、鼻孔和耳朵汩汩而出;将身边的枯枝败叶染得通红。
〃槊来!〃罗士信张手;他的亲兵立刻递上另一杆硬木长槊。瞄都不瞄;罗士信将手中长槊向另一名衣着相对华丽的突厥人掷过去。长槊在无数人的注视下飞跃二十几步的距离;将目标击得快速后退;然后撞上一根枯树;将人的尸体和树干牢牢连在一起。
〃啊!〃突厥武士的嚎叫变成了惊呼。弹指之间两名将领战死;极大地打击了他们的士气。趁着敌军进攻节奏被打乱的功夫;罗士信用脚尖挑起一把弯刀;然后他一手持着亲兵递上来的长槊;另一手持刀;呐喊着越众而出。
〃把强盗打下去!〃罗士信大叫;长槊一记横扫;将三名惊惶失措的部族武士砸成滚地葫芦。紧跟着;他一记斜劈;弯刀正砍中从侧面冲上来的一名敌手。毫无锋利可言的刀刃顺着对方的下巴一直拖到小腹;硬生生锯碎了所有护甲和皮肉;将肚子里的内容全部露了出来。
突厥武士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痛;紧跟着是一股深入灵魂的寒冷。在倒地的瞬间;他本能地弯下脖颈;看见自己的五腹六脏冒着热气向外滚。一个多月前;他曾经用类似的方法虐杀过一名玩腻了的中原女人;看着女人在血泊中翻滚挣扎;哈哈大笑。今天;他突然听见了自己的笑声;萦萦扰扰在天空中传来;仿佛是当日的回音;一直没有飘散。
全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快速随着血液流干;卷发碧眼的突厥武士停止了呼吸。原来杀人放火是要付出代价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惜时机已经错过;没有人再听他的忏悔。
踏过敌人或者自己人的鲜血;罗士信找上了另外一名对手。那个突厥武士年龄很小;四下里的火光清楚地照见他还显稀疏的胡须。看到罗士信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武士显然害怕了。〃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在本能的驱使下;他一边后退;一边用突厥语扯谎。但对方显然不懂得突厥语;并且;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腰。那里别一个漂亮的香囊;通常是中原少女给他们未来夫婿做的;针针线线都充满情义。可惜上面的鸳鸯曾经被血染过;突厥武士性子粗疏;想着将其带回草原送给自己的女人;却不愿意将血渍花点时间洗干净。
罗士信左手的长槊就从香囊上刺进去;将两重血迹叠在一处。〃娘!〃年青的突厥武士软软地跪倒;顺着山坡滚落。最后这个词;罗士信听懂了。他的脚步顿了顿;停止对敌人的追杀;身体隐入了自家队伍当中。
在郡兵的们反击下;失去首领的部族武士纷纷后退。罗士信挥舞着已经砍出豁口的弯刀;命令麾下弟兄恢复阵型。几名突厥武士退得稍慢;郡兵们列着整齐的方阵挤压过去;刀槊并举;顷刻之间将他们变成了碎片。
没等郡兵们为局部的胜利欢呼;另一伙部族武士替下溃兵;逆着坡势不要命地杀上。敌我双方都放弃了战马;完全凭各自的技巧和勇气对冲。罗士信迎住一名手持铁斧的突厥人;用一连串快速直刺逼得对方无法靠前。以力气见长的突厥武士无法靠近罗士信身边;只能被动地隔挡防御。几招过后;他脑门上便冒了汗;肩窝;两肋和腿根上也先后冒出了血花。
〃呀-呀-呀!〃全身上下多处受伤的突厥伯克发了蛮横;用肩膀硬挨了罗士信一槊;然后快速拧身;将右手的铁斧砍向槊杆。他有十足的把握将槊干击断;击断槊干后;就可以用斧头对付敌将的双手。
〃咚!〃锋利的斧刃毫无花巧地砍中了目标;预想中的断裂声却没有传来。〃啊――!〃突厥伯克口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两支胳膊全部垂了下去。罗士信居然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弃槊;导致突厥伯克雷霆万钧般的一击大部分都砸空;斧头上巨大的惯性拉伤了持斧着自己的肩;而长槊被磕飞的一瞬间;落槊干上的力量传到了槊锋;挑废了突厥伯克的另一条肩膀。
〃我让你叫!〃罗士信山前一步;斗大的拳头径直砸在突厥伯克的鼻梁上。黑夜中;颈骨断裂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几乎压过了四下里的呐喊。〃我让你跑来占便宜!〃罗士信右拳收回;左拳又到;将突厥伯克弯向后背的脑袋再度砸横。紧跟着;他从地上捡起对方大斧;一斧子将突厥伯克的人头砍下来;用脚远远地踢了出去。
〃欺我中原无人是不?〃罗士信挥斧;将一名突厥武士连人带刀砍成两段。〃欺我朝廷不顶事是不?〃他不需要别人回答;只需要那些入侵者付出其应该付出的代价。有名牧人抛出套索;缠住了他的双臂。罗士信用力猛地一扯;将牧人直接拉到了自己身边;抡起斧子平拍下去;将牧人的脑袋直接拍进了胸腔。
〃想占便宜;除非我中原的男人全部死光了!〃罗士信高高地举起抢来的战斧;〃弟兄们;给强盗点儿颜色看看!〃他的呐喊在群山间回荡;一瞬间;仿佛远处的长城和近处的山岩都活了过来;举臂相应。
中原的确面临着很多内忧;中原朝廷的确不入人意。但那都不是外敌可入侵的理由。只要有一半个男儿在;那些强盗所施予的;早晚都是成倍的回报到他们自己身上。
这是写进了长城;写进了山川河流中的誓言。不只是罗士信;所有流淌着华夏血脉者共同的誓言。
吟唱在青史当中;梦也听见;醒也听见。
注1:突厥语;〃叶护〃乃一部族中之分部之长;〃伯克〃为贵胄子弟、〃訇〃、〃裴罗〃皆为将军。〃达干〃;又为大箭;地位类似中原兵制中的校尉。小箭;十人长。
第五卷 水龙吟 第四章 干城 (三 上)
罗士信所在的位置是一条斜探进谷底的土梁;刚好卡在山谷最窄处。他和麾下郡兵的强悍让突厥人充分体会到了如梗在喉的滋味;无论谁想从山谷穿过;都要受到来自土梁上的羽箭招呼。而那些试图冲上土梁将弓箭手赶走的突厥武士;又无法突破罗士信和几百郡兵用生命构筑的第一道防线。
山谷里的野火越来越旺;很多叶子落尽的大树也跟着着了起来。夜风吹过;浓烟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如果不抓紧时间形成突破;所有的突厥人都会被活活烧死在这无名的斜谷中。
〃金狼卫;出击!〃始毕可汗万般无奈;只好出动手中最后一点保命力量。他身边的五百金狼卫都是从各部落里边精选出来的好手;在战场上个个能以一当十。平素这些人的任务只是保护大汗;很少主动与敌人交锋。可到了现在;始毕可汗无法再只顾个人安危。突厥是个以强者为尊的民族;今夜如果他的损失过于严重;回到草原后;这个大汗的位置就不得不让给别人。这是狼群法则;即便阿史那家族的人也不得违背。
身穿金色铠甲的五百金狼卫用刀从乱哄哄的自己一方的溃兵中硬砍出一条血路;杀向罗士信。他们的训练程度和身体条件明显比先前的几波攻击者要高出一大截;阵型散而不乱。郡兵们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骤然与一批生力军遭遇;劣势立现。罗士信带着十几名亲兵四处〃救火〃;但时间稍长;防线还是被狼卫们冲得岌岌可危。
〃后退;后退二十步重新列阵!〃罗士信无奈;只好发出与敌军暂时脱离接触的命令。尝到甜头的金狼卫得势不饶人;如附骨之蛆一样贴上来。〃去你***!〃罗士信抡开战斧;亲自断后;将两名冲上前的金甲狼卫砍成了四段。但另外六名狼卫立刻揉身而上;从前、左、右三个角度将其夹在中间。
〃护住我的后背!〃罗士信头也不回冲着身后喊了一嗓子。然后跨步上前;挥斧劈向正对着自己的那名敌军。深知对手厉害的金甲狼卫不敢硬接;虚晃一刀;快速退后。罗士信要的就是这个空隙;猛地一翻手腕;斧刃快速由竖转斜;兜起一股风;直〃吹〃破侧面的金甲。
〃噗!〃血柱飞起足足五尺高;少了半截身体的狼卫原地转了半个圈儿;枯木一样滚下山坡。解决了一个侧翼威胁的罗士信大喝着转身;避开敌人砍过来的弯刀;空着的左手五指头突然并拢成刃;重重地捅在另一名狼卫的喉咙上。
那名狼卫立刻丢下兵器;双手手捂住咽喉。〃咯咯咯〃;他嗓子里发出令人恐怖的声音;嘴巴大张;拼命呼吸。但四下里的风仿佛都凝固了;没一丝吹进他的身体。
〃咯咯咯!〃喉咙被罗士信一掌戳断的狼卫嘴里开始喷血;接着仰面朝天的栽倒。罗士信没时间检视自己的战果;挥舞着板斧;砍向第四个狼卫。就在他与第二名狼卫交手的瞬间;耳朵后明显被溅上了几滴血。那是亲兵的血;为了不让罗士信分心;忠勇的亲兵用身体挡了四刀;一声未吭;直到气绝。
眼看着变成与罗士信正对的那名狼卫就要被巨斧劈成两半;先前退下去的狼卫和另一名急于立功者同时扑向了罗士信背后的空档。这名年青的将军是山坡上数百承担阻拦任务的隋军阵胆;只要杀了他;卡在大军喉咙里的〃鱼刺〃就能顺利拔除。
听到背后的呐喊声;罗士信依然没有回头。巨大斧头从空砍落;将面前的金甲狼卫连同他手中的兵器砍断。在转过身体的瞬间;他看到另一名亲兵冲过来挡住了敌人两把的弯刀。一把用的是横刀;一把用的胸口。
〃老子要你们陪葬!〃罗士信红了眼;放下怀里的尸体;大步杀上。一名金甲狼卫被他直接用斧子砍飞;另一名再次后退;脚底被人血一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没等罗士信动手;一杆长槊抢在他面前刺入了倒地者的身体。〃啊!〃惨号着的突厥狼卫被挑起来;空着画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向蜂拥而致的刀丛。
〃后退整队!〃独孤林沉声喝了一嗓子;带着三名家将替下了罗士信。他们四个人用的全是步槊;彼此呼应着;组成了一个小型攻击阵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突厥狼卫的攻势登时一滞。趁着这个瞬间;罗士信大步退回本阵;丢下斧头;从亲兵手中接过另一杆刚从敌人尸体上拔出来的长槊。
他想问一声独孤林‘你怎么上来了!’;可话没等出口;独孤林和他的四名家将已经被金甲狼骑团团困住。那些身材高大;武装到牙齿的金甲狼骑像疯子般;根本不顾生死。独孤林带着自己的槊阵在狼群中旋转冲突;刺翻了十几名狼卫;身边的家将也挂了彩。
〃弟兄们;列阵挤压!〃罗士信没有时间犹豫;指挥身边的郡兵再度冲上。他决不会看着朋友为了救自己而送命;虽然独孤林的行为给人感觉特别像在找死。
刚刚喘息过一口气来的郡兵们跟在罗士信身后快速前进;刀槊并举;将眼前敌人剥掉厚厚的一层。他们距离独孤林很近;几乎就在咫尺之遥。但这咫尺之遥偏偏又好像隔着十万八千里;任郡兵们怎么努力;也休想将独孤林从狼群中接出来。
一名身穿包金铁衣的突厥人迎住了独孤林;他手使两把弯刀;动作十分灵活。独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