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如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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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白的衣衫,颀长的身影。他淡笑依旧,只是眼中隐有一丝阴郁。
我目光落到他手中的托盘上,眼睛一亮,看到上面的桂花糕,
毫不客气地拿起咬了一口,甜甜的笑道。
“好久没吃到哥哥的点心了。”
他双眼一眯。暗色道。
“是吗前阵子太忙了,但我有托人送过来,难道如儿不知道?”
我微微一愣,低头不语。
他攥紧拳头,声音有些僵硬。
“这群狗奴才”
“算了。哥哥”我急忙牵起他的手,
“俯里上下没人知道我与哥哥有联系,自然不太上心。
估计当作一般的礼给扣下了。”
“”他不再言语,若有所思。沉默一会,突然张口道
“如儿,上官家10岁的独第之礼你可清楚?”
我停止进食,面无表情。
上官家子婿众多,门客近万。
家族族长治理了一套与众不同的选拔制度。
每个带有上官族血缘的孩子在10岁时,都将参加独第之礼。
同时在宗家长老面前进行独第考试。
依照考试结果来进行日后的安排。也算是成人前的定性测验。
这样,也给了那些庶出子女一份重新把握命运的机会。
我自然是十分清楚,并且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陈叔说,只有那时,我才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这片南花苑。
但此刻,我仰起头,佯装天真,眨着长长的睫毛,傻笑道。
“听陈叔提过,不过没太在意。”
“是嘛。”他的眼睛炯炯有神,黑宝石般的双瞳灿如星子,不带有一丝杂质。在这种人面前说谎,会让人莫名的心虚。
我急忙揽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撒娇。鼻间始终缭绕着属于他的独特香味。
他嘴角上扬,淡淡的微笑。
我看着他有些发痴,眉清目秀,精致柔美,这样的容颜怎么可以长在一个男子身上。
他把我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我鼓鼓的额头。
“到时,爹应该会见你一面”
我闭上眼,舒适的躺着,不太好奇。
“怎么,不想见自己的爹爹是什么样的吗。”
我撇撇嘴,埋怨的回道。
“见了又能怎样”
他双手一颤,仰头大笑。
“嗯,确实也不能改变什么我也是独弟时才见到他们的。”
他说的云淡风清,我却有股莫名的心疼。
猛然的抬头看向他,白净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微笑,清澈的双眸深不见底。
仿佛刚才说的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晚上,我问烟娘,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烟娘沉默,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东西。想了一会,她说,
“当年上官崇并不想迎娶黎凤公主。所以皇后娘娘把浩少爷接入宫中。明为沐浴圣恩,实为牵制。”
我垂睫不语,可惜了浩哥哥,刚一出生就成了质子。他的童年不会比我好过。
皇城高耸的阁楼内,即使是爬树,也无法看到外面的花花绿绿吧。
难怪那样干净的男子,眼里总布满阴沉。
最近,很多个夜晚,我都会突然惊醒,
盯着古色古香的红木床梁,想不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怪事。
既然我的诞生毫无意义,又为何会被禁足。
好歹我也算皇族血脉。却无人问津。
伺候我的陈叔也好,烟娘也罢,都不是凡人。
明显武功高强,深藏不露,为何甘愿默默守护我成长。
而且,哥哥的主动亲近,难道真的只是可怜我们相同的童年吗?
第二日,刺眼的阳光直直射入眼中,我的右眼皮不住跳动,伸手掩住眼睛,
依然是不怎么舒服的感觉。
记得人们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心理警钟大响。不情愿的挣扎起床。
“小姐,您快梳洗。陈管家让您过去呢;啊小心摔着。”
“扑通”结实的摔到床下,大脑顿时清醒。果然是灾。
红娘赶紧跑来,吓的直拍胸脯。红扑扑的的小脸滴着汗丝。
“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我懊恼道。
“不清楚呢,陈管家让您赶紧去大堂,好像是重要的客人。”
懒懒的打个哈欠,穿上衣服就被红娘拉了过去。
这丫头傻劲上来了就是这样,索性跟着她了。
心里不停的打鼓,什么样的客人非要见我这个早已失宠的小姐呢?
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管家的老屋,穿过月牙形的拱门,隐隐听到庭院里面传来的阵阵琴声。
时而悠扬,时而沉静,时而象涓涓小溪从峡谷中轻轻流淌,润人心泽,时而似大海中的浪涛滚滚而来,扰人思绪。红娘沉醉在宛如流水般的美妙琴声中,眼神有些呆滞,我扶平自己缭乱的心绪,有股不祥的直觉。走过弯曲的小道,假山累累叠叠,上面种着郁郁葱葱的藤萝。一泉清水,朵朵荷花轻浮水面,园子里植了几从竹子,高低疏密,错落有致。
一名身着粉衫的女子,坐在翠竹旁的石桌前。
乌黑的秀发束在脑后,在暖暖的阳光照射下,显得分外的明亮秀丽。
舒缓的气质让人想亲近,却又摸不透那迷幻的琴音。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抬眼望我,善意的微笑。
但并没有停止手指,反而加快了拨动的频率。
突然觉得红娘的眼神越来越迷离,瞳孔渐渐失去了光泽,
一个很惊讶的想法闪过我的脑海,我迅速把手按到了她的琴上。
凝视她忽明忽暗的双眸,本能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几片树叶随风飘零到她修长的手上,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久久无法言语。陈总管,及时的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小姐,梦夫人是老奴为小姐找来的琴师。”
我愕然转头,试图从他眼里找到什么
难道刚才都是我自己的错觉,明明看到这琴声摄人心房,催眠人的意识。
而且红娘确实在那时失去了往日的神情。“小姐,梦夫人是圣都第一乐师,琴艺坊的当家。特意请来为小姐补习琴艺。”
我虽然对她有些忌讳,但确实没有不学的理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那好吧,总是让陈叔为我费心了。”
她见我同意,表情十分高兴。抬起柔荑,轻推木琴到我的面前。
“如儿,可曾学过什么曲子。”
我皱起眉头,怔仲的看着她。
“如儿不才,从未出过南花苑,不要说学,连听都没有听过。”
“噢原来如此。”
她敛起笑容,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陈管家。眼神闪过一抹痛心。
“你先来看我手里这把琴,叫做六弦琴。红木为底,用的是百年蝉丝,貌不起眼,弹起来却别有深韵。最重要的是掌握起来非常容易,只是音节只有六个,但其实一首好的曲子,并非需要广阔的音域。”
如儿能明白我现在所说的这些吗?”
见我点头。她继续说道
“只要你细心跟我学,定可以赶得上独第之试。我们最好提前选首曲子,
以备不时之需,如儿,你可有特别喜欢的风格?”
我颔首垂睫,喜欢的风格吗,现在的古曲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回忆起曾经看过的京剧,黄梅戏,不禁冷汗直冒,不会还要画花脸吧。
见我沉默不语。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弄我凌乱的发丝。双眼布满怜爱的疼惜。
“哎,我倒是忘了,你根本没听过曲儿,怎么会知道风格呢。”
凝视着她担忧的面容,对她的忌禅逐渐淡去,那双慈眉善目,
与烟娘竟有几分相似。
其实我并不觉得平凡有啥不好的,不用做事还能吃能喝,岂不乐哉?
她凝视着我,不再言语。我心里有些混乱,也不好发问。
接连几日,她天天找我抚琴,前世我学过钢琴,有一定的基础。没几日便可以自行弹唱。
她与陈叔一脸惊讶,然后欣慰地笑了。
我很喜欢同梦老师一起弹琴,议琴的感觉。而她似乎也只是望着我发呆,就一脸欣慰的样子。
对于她最初的忌禅,在平凡的日子里,淡淡逝去。
第五章 父亲
秋去冬来。我盼望着独第之礼的到来。
因为那意味着我,可以谋划自己的生活,买些自己的家丁。
昨日总算收到大娘的口信,让我今日,过去吃团圆饭。
清晨。起的很早。
梳洗完毕,身上飘着花瓣的香气。
红娘为我净身,轻轻的用手帕擦试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即将见到父亲的喜悦,
早在他对我不闻不问之时,我们的缘分便尽了。
总有一天,我是要走的人,将军府,上官家,都将成回忆。
面对铜镜中的自己,素白长衫,长长的黑发只用一条银白丝带随意系着,
一张小脸超凡脱俗,清澈水灵的大眼隐约可见日后的光华。
铜镜中的我负手而立,小小年纪却像个小老人,年轻又尽显沧桑。
努力的扬起嘴角,使自己看起来可爱一些。
毕竟,我才10岁。
穿过连绵漆雕的朱红走廊,在一间精致的楼阁外停下。
我仰望面前高耸的楼宇,不禁暗自嘲讽自己。
真没想到,还有机会来到爹的仙月苑。比远望的还要气派。呵呵。
通报的士兵跑了回来,俯身冲陈叔说道
“将军请小姐直接去月心湖凉亭。”
我不禁愕然,
都走到这里了,也不想见我吗?
我爹似乎不只是不喜欢我,分明是厌恶死了我。
无所谓的转身,眼角有泪痕划过的热度。
心性虽然淡薄,却也不想被人厌恶。
刻意走的缓慢,身旁的红娘见我面色不善,也没有阻拦。
绕来绕去,终于迷路。
直到,陈叔寻来,我们才直奔凉亭。
月心湖上,翠绿的荷叶丛中,亭亭玉立的荷花,
像一个个披着轻沙沐浴的仙女,含笑伫立,娇羞欲语;
嫩蕊凝珠,盈盈欲滴,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硕大的荷叶船上放满彩灯。露着新年的喜气。
我冷笑。原来苑里苑外,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走到凉亭中心,我微微欠身,作了个万福,笑容可掬
“女儿拜见爹爹大娘”。
抬起头,不卑不亢的迎向他审视的眼神。
那是一个未到不惑之年的男子。
头顶华冠;身穿蟒袍;脚蹬足靴;左手扶膝;右手持杯;美须迎风吹起。
望着我的表情由最初的淡漠,到一丝惊讶,闪过复杂的深意。
“如儿,赶紧坐下吧。”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我打量起人人敬仰的大娘。
果然是一个雍容华贵的美丽妇人。
岁月的痕迹带走了少女的青涩,但风韵犹存。
高高的发髻宛与脑后,头戴五凤挂珠钗,裙边系着几串翡翠,幽然高雅。
虽然她笑容满面,语带关心,但我知道她不会喜欢我。
否则为何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我坐在大娘的旁边,清晰地察觉到爹爹凌厉的眼神始终在我脸上。
“如儿,你长的象我。”
声音低沉,语带霸道。十分有男人味。
“如儿是爹爹的女儿,自然象爹爹了。”
我本是想提醒他从来没尽到过父亲的责任。,
却发现周围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仿佛我这句话撞上了谁的忌讳。
“呵呵”一阵低笑从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