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葬礼之后的葬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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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答的?”莫兰担心表姐乱说话。
“我直截了当地问他,为什么安排张小桃在我的对面?结果,他就开始长篇大论地谈他的工作计划,我实在听得不耐烦,就开始跷起腿抽烟。妈的,他以为他自己在做政府工作报告吗?不知道他说了多久,反正我没听,最后我只问他,我可以出去小便吗?”
郭敏和莫兰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对领导说话呢?”
“对啊,他一定生气了。”莫兰笑着说。
“这就是人家当领导的本事,我居然看不出他是否在生气。妈的,涵养还不是一般的好,这种人才爬得上去!他居然反问我,要纸巾吗?”
“他人不错啊。”莫兰大笑,觉得这年轻的副局长还真幽默。
“他长得怎么样?”郭敏忽然问道。
“斯文败类!”乔纳又咬了一大口苹果。
因为乔纳没有给莫兰带来白丽莎的资料,所以莫兰只能自己在网上搜索,她发现关于白丽莎的新闻并不多。实际上,从1997年她结婚后,就很少能从娱乐新闻里再见到她的踪影了。莫兰问过母亲,即便是在事业的鼎盛期,白丽莎也没有像她弟弟在悼词中所说的那么风光。虽然她也的确获过奖,但那些奖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声望,她充其量顶多只能算是一个二流电视剧演员。
莫兰发现在网上几乎找不到关于白丽莎的新闻娱乐报道,但她在一篇1995年的社会新闻中却意外地发现了白丽莎的名字。整篇文章很短,不过五百来字,新闻标题是“前夫强奸演员前妻获罪入狱”。让莫兰感到很吃惊的是,文章中竟然直接使用了白丽莎的真实姓名。莫兰自己也在杂志社呆过,她知道这种指名道姓的方式不是新闻媒体的一贯作风,因为除非是特别要求,否则这么做很容易引起纷争。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是白丽莎故意在自己炒作?还是有人在整她?
再仔细看文章的内容,她更觉得不可思议。
文章中称,一天晚上,白丽莎拍完戏回家,刚打开门,就被人迎面捂住了鼻子,她感到喘不过气来,浑身发软,接着就昏了过去。等她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睡在一个男人身边,那个男人就是她的前夫骆平。这个骆平也没有穿衣服,见她醒来,便向她狞笑了几声,说道:“臭娘们,你终于醒了,让老子再来伺候你一回!”接着,他就翻身过去强奸了她。白丽莎称自己是在被迷药迷晕的情况下才勉强就范的。后来她趁骆平发泄完兽欲睡着的时候,一边哭一边报了警,警察在三分钟内赶到,将骆平抓走了。文章的最后一句说,骆平不久后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
莫兰觉得整件事都很富戏剧性。首先,白丽莎拍戏归来,一进门被人迎面捂住了鼻子,这种袭击方式好像破绽也太多了,女方完全可以提起腿攻击对方的下盘。莫兰认为,在黑暗中,案犯如果从背后攻击则更为明智。其次,等她醒来,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男人身边,好奇怪,既然如此,说明罪犯已经得手了,那干吗不跑,还要睡在她身边等她醒过来?这不是自投罗网?第三,那男人说的话也太台词化了,感觉太别扭,太不真实了。最后,白丽莎居然趁男人睡觉时打了报警电话。莫兰觉得这强奸犯也太不专业了,竟然干完活就睡过去了,而且睡得那么熟,就连夜深人静,被害人一边哭一边打电话都没把他吵醒。
总而言之,她觉得整件事很不可思议。
她认为有必要査一下当年这件案子的档案,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怀疑这案子根本就不成立。这事又得求表姐了。
于是,她敲响了表姐乔纳的房门。
“什么事!”乔纳还没从刚才的火气中恢复过来。
“帮我査件案子怎么样?”
“不行!”乔纳没好气地说,“谁知道对面那女人是不是在监视我!”
“你只要帮我査一下有没有白丽莎涉及的案子就可以了。”
“我今天査过了,没有。”
“一件也没有?”
“没有。”乔纳正想关门,莫兰硬是挤了进去。
“你不要生气了!”莫兰安慰道,“说不定,那个张小桃根本不是来取代你的。你们那个副局长也没这么说啊。”
“哇,你可真幼稚!”乔纳做出受惊的表情,“他当然不可能承认喽!这些当官的,什么都藏在肚子里。你不知道,他以前是反黑组的,人家都叫他笑面虎,阴得很。如果不是让他的姘头来取代我的职位,我一个屁也不是的档案员,他干吗找我的麻烦?以前的老局长跟我的关系多好,见面对我客气得不得了。妈的,开会的时候,还给我递香烟呢。有一次,我还帮他在网上査过治疗前列腺增生的方法呢,这关系多舒服!”
莫兰笑道:“我看他也未必是找你麻烦,也许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
“他妈的,他刚才居然打电话给我,说我上完厕所没有回去向他报到,要我明天中午11点半在饭厅等他,他要继续跟我单独谈话。你看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我现在知道领导有多空了。我从明天起,就要给他的小姘头张小桃好看!”乔纳的嗓门大得不得了,“快点帮我去想整人的办法!你不是很聪明的吗?”
这个副局长真有趣,莫兰想。
“我真想见见这个斯文败类。”莫兰说,“你怎么知道张小桃是他的姘头?”
“因为她有一次提到他居然叫他松哥。结果我问她,他究竟是哪里松?她就生气了,一个小时没跟我说话。所以很明显,她就是他的姘头!”乔纳道,“顺便告诉你一下,他是郑冰的哥哥。”
“真的吗?”莫兰这才想起两人都姓郑。
“所以我们两个现在是同仇敌忾,懂吗?赶紧给我去想两个整人的妙招来!”乔纳命令道。
“那你继续帮我査白丽莎和她弟弟及丈夫的资料。”莫兰提出条件。
乔纳想了想,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OK!”她说,随后又高声喝道,“明早先给我想个办法来整那小姘头!”
“其实那很容易。”莫兰眼珠一转,道,“只要她无论说什么,你都说不知道就行了。你不是怕她取代你吗?不知道不就没办法教她了?你还可以动动手脚,让她把电脑弄坏,这样别的同事査档案査不到就会怪她,这种事传开了,她自然就无法取代你了。”
“还有呢?”乔纳瞪着她问道。
“跟郑恒松说,让张小桃代替你干两天活,然后想办法让她出错,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如你。”
“还有呢?”
“郑恒松跟你单独谈话时,带上张小桃,你可以想办法在饭厅向大家揭露他们的关系,这种事关键不在他们有没有,而在于别人认为他们有没有,你只要稍微在旁边加两句,味道就不一样了。”
“还有呢?”
“没有了!”莫兰喝道,“这几点你都做到就不错了。”
“妈的,要是早一百年,你肯定是个挨千刀的奸臣啊!”乔纳瞪着眼睛感叹道。
葬礼之后的葬礼 7、分手
梁永胜牵着高洁的手走进饭店大堂的时候,高竞已经到了。梁永胜远远看到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一张台子前抽烟,脸色凝重。也许知道要上高级饭店就餐,他今天穿得很体面,但无论多光鲜的打扮都掩盖不了他身上的那股沉沉的颓废气质。在梁永胜的记忆里,高竞大部分时候都不快乐,他几乎没见高竞开朗地笑过,这也难怪,梁永胜想,以前他们俩在一起时,他总是想尽办法刺激高竞,所以他也的确笑不出来。
“哥。”高洁走上前亲热地跟高竞打招呼。
“你好。”梁永胜微笑着跟高竞握了握手。
“你好。”高竞淡淡地跟他打招呼,随即把菜单递给高洁,“你点菜吧。”
“哥,那我点了。”高洁笑吟吟地说着,回头看了梁永胜一眼,好像在说,如果我哥钱带得不够,你要帮忙,梁永胜轻轻点了点头。
“你最近好吗?听说你在休假。”梁永胜想趁高洁点菜的时候跟高竞寒暄几句。
“是啊,我在休假。”
“都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高竞漠然地说。
梁永胜没再问下去,他知道对方心不在焉。
梁永胜大致已经猜到高竞今天请他们吃饭的意图,他本想事先告诉高洁,以便她在遭受打击时有心理准备。但他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不能确定最终高竞是否真的会把那番话说出口,毕竟他们兄妹的感情非比寻常,再说有打算和真的去做是两回事。所以,他决定视情况而定。
高洁很快点完了菜。
不久,五菜一汤就被送了上来,都是家常菜,虽然是这样,梁永胜也明白,在这个炒青菜都卖30块钱一份的高级饭店,这并不丰盛的一桌菜至少也要500元开外。
“为什么只点了这些?”高竞问高洁,“你应该多吃点,你不是怀孕了吗?”
“我最近胃口不好。”
“不是跟你说,不要为我节约吗?”高竞皱起眉头,口气略带不耐烦。
“哥,我真的胃口不好,你们两个多吃点。”高洁笑道。
梁永胜看见高竞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好吧,随你便。”高竞压抑地说。
“哥,你今天怎么会想到要请我们吃饭?”高洁一边喝着鲜榨果汁,一边问道。
“我等会儿有些话想跟你说。”高竞低声说,“我们还是先吃饭吧,等吃完了我再说。对了,你最近身体好吗?”
“我挺好的,这星期我去医院检査,医生说孩子很好。”高洁笑着回身看了一眼丈夫,梁永胜也朝她笑笑,他有些可怜高洁了,她还一点都不知情。
“给孩子取名字了吗?”高竞低头吃了一会儿,才抬头问。
“还没有。”梁永胜摇了摇头。
“你刚才说去过医院,医生怎么说?”高竞忽然又问高洁。
“哥,你怎么了?医生说我什么都好,孩子也挺健康的。”高洁笑着说。
“那就好。”高竞点了点头。
晚餐就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气氛中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梁永胜一直在观察高竞脸上的表情,一直在等他说话,但直到所有的菜都吃完了,高竞仍然没有开口。本来,梁永胜以为今天的绝交宴就这样结束了,他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毕竟,他并不希望自己怀孕的妻子遭受心灵重创,而且也不想为了安慰她而牺牲什么,他打算宴会后找个机会跟高竞开诚布公地谈谈,他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帮高竞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他的如意算盘本来打得很好,但谁知,水果上桌后,高竞忽然开口道:“高洁,我有话跟你说。”
梁永胜的心立即往下一沉。
“要我回避吗?”他问。
“不必了。”高竞冷冷地答道。
“哥,出了什么事?”高竞的态度让高洁有些不安。
“高洁,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莫兰?我好像从来没对你说起过。我一直说她是我的好朋友。你怎么会知道的?”高竞的这个开场白让梁永胜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他会从这里谈起。
高洁眨巴着眼睛望着哥哥,没有说话。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高竞又问。
“你每次见过她都会很难过。”高洁垂着眼睛说话,好像自己犯了错似的,“有一次,你见过她之后回来喝醉了,还把枪拿出来对着自己的眉心,我用一本字典把你打昏了,才把枪抢走了,后来我把你推到床上,你就一觉睡到天亮。这件事,你自己也许已经不记得了,因为你喝醉了,而且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如果你不喜欢她,你不会那样。”
高竞难以置信地望着妹妹。
“我真的……真的……不可能……”高竞的脸上现出羞愧的表情。
高洁却重重点了点头。
梁永胜也听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