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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部分

御宅-第3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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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生道,“役营迁远,有什么事就惊动不到这里,不过那个人究竟想要做到什么地步,我却是不知道的了。就像我从不知他如何让皇上掏银子,如何让少府送银子,如何让这么多人抱成一团。”
  樊圻好笑,“那人可是你的夫君,你不知道,我这个小官就更不知道了。”悄瞥一眼她的大肚子,“听说娃娃这几日踢得勤,你自己当着些心,别上上下下得‘乱’跑。”
  兰生抚过,笑了笑,“还有两个月呢,小家伙很皮,喜欢娘亲上上下下,一点都不怕。樊圻,我一直有个问题,虽然接受了,但还是疑‘惑’,能问问你么?”
  樊圻正经了神‘色’,“夫人请问。”
  “你们之中能人不少,有才有谋有远见,如宇老德高望重,如京暮心广智明,如你受民爱戴,却为何甘为他效命,非要将他送上皇位呢?”
  樊圻并不惊讶兰生有这样的困‘惑’。她一向奇特,看似‘迷’糊,却心如明镜,看似‘精’明,却不单为了‘私’利,看似主不了家宅,却能造世上最舒适的宅子。她完全不热衷于名利,也不追逐富贵,所求不过吃得舒服住得舒服,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已。
  但正是由于她的特质,他们‘私’底下认定一致,她会是最适合的帝后。心无旁骛,虚怀若谷,难能可贵是她的独立,不依附于男子的自信,令众谋士万分折服。
  不过,他不觉得,将她也算进景荻受拥戴的原因中,对她的困‘惑’会有帮助,反而,他还怕她为此突然变成了“拖后‘腿’”的夫人。
  “我不敢当夫人所说的能人,而宇老和京大公子确实担得起您的夸赞,只是有才有谋的人虽多,无可挑剔的品德和才能或者可以成就圣人,君王却属天命所归,上天所选。主公出身高贵,自幼资质异禀,若非真龙之气令人忌惮,也不会遭遇非人之待。即便如此,他仍能死里逃生,历经大难而更显明睿,正是天意不可违。夫人疑‘惑’,那么,容樊圻斗胆,反问夫人一声,在夫人心中,真有他人比主公更具备天子资格么?”
  的确,景荻并没有称帝的野心,但到了今日,这群志于天下的人唯他为主,最终如果成功了,就不是意外,而是他身为先帝六子,拿回了本属于他的东西。
  兰生立到船头,‘艳’阳烫熨着桨橹摆渡过去的水迹,无法轻袅即逝。‘波’纹下,伏着无数气泡,正待时机升上去绽开,能被熨成水面最美的痕。
  离新近落成的港湾越来越近,岗石砌成的泊船口,雄赳赳气昂昂,好汉们站‘成’人字形,但她只留意到一人。
  古铜的肤‘色’,高大的身板,穿一身灰衫短打,腰扎一条宝蓝汗巾,目光一直一直跟着她,船碰木桩子的刹那,冲她笑白了牙,跨得比排他前面的汉子快,弯着胳膊肘,上面垫了雪白手帕,来搭她上岸。
  他,天生是光芒。
  若这是无法逆转的命运,她也不会逃避,和他一起,成为明光。
  凤眸柔暖,微笑,朝帕子按落了自己的手印,从此他走岸她走岸,他行舟她行舟,并诺齐心。r……51886+dsuaahhh+27118295……》

  第427章 长日(上)

  八月十六,秋祭国典顺利举行之后,载着客人们赴盛夜的头条大船,进入新都云鸥港。
  云鸥港,以青砖白石铺地,所有建筑的屋顶都呈各色灰白,造型却各异,若能俯瞰,就是一幅群鸥飞翔的画面。因此,得名。
  青砖也有深浅,越近河岸,越深,展现浪追滩的生动。靠船上岸的浮路用清漆的原木造宽造厚,泊船的白杆挑眼,上百根竖立得壮观,取大石打磨成圆柱,结结实实扎进河泥之中。石柱上有彩雕,以此区别浮路私家用还是公家用,而且雕得半点不马虎,堪称工艺。
  贝壳礁石造高的水岸旁就是步道,往两边延到人造的丘上。丘上绿草茵茵,一边是晨晚长亭,一边是红木广阁,点缀着自然的树木山石,却安放竖灯,辟出坦道,亭上有遮雨风帘,观景椅边装大伞,精细处显出的匠心,不怕破坏浑然天成的水景,因为这就是为人们所造得闲适。
  从这样舒坦的码头上岸,船工不用卷裤脚下水给人搭板开路抬轿,小姐夫人们不必担心绣花鞋沾了泥,弄脏裙摆,孩子们在轻摆的浮路上跑跳不怕。而客有客道,工有工道,货有货道,常泊的船只还可选择泊船位,不在乎银子的,有专用浮路专用出口。
  浮路到底多宽?四匹马车的车驾可以直行到泊船杆,客人可以脚不沾路,从船板直接踩到车上去。
  “只是一个港口码头而已,不见得多么奢侈华丽。却已有大开眼界之感。早知道她是个能干的,竟不知道她是个这么能干的。按理,说大了天也就是名匠,但怎么都不能说小了她。”头批客皇亲优先,惠公主也被皇上请来,今日盛装,一身的凤纹金绣,满头的珠玉,不俗高贵。但她边说边拉拽着袖子,时不时扶着头上黄金簪。
  “因她造他人所不能,寻常一个码头也可以变成稀罕物。”泫惠左边站了泫冉,兰生在玄清观被人陷害的时候,是他作为本地人留在帝都的最后一日,后来几日则属潜伏。而今再入都,已是外客。
  泫冉已大半年未见到兰生,但从帝都传来的消息中,多多少少要提她一提,起伏转折真让他无言以对,不知道是该心服。还是该承认自己配不上。然而,到了这里。是真心服了。口口声声喜欢她的时候,他原来压根不了解她,而她原来才露了小小的尖角。只有老六,才敢这么放纵她。他做不到,更想不到。
  服了的,何止他。整船上有多少反对造新都的人,这会儿全哑巴了。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的。一个码头就能造成这样,怪不得皇上如此坚持。如此顽固,非要将新都造到底,给一个女子开了各种先例。
  想到这儿,将心绪放得更深,他好笑看着泫惠忙碌折腾那身公主装,“惠哥再整下去,有人就要想这个公主是假的了。”
  泫惠抬起头,认命得摇摇脑袋,最后确认上方不会有东西砸下来。她的容颜虽然越发英气,明亮的眸子此时却有些黯淡,藏着心事重重。
  “就算烦你那桩婚事,这时候最好要让自己高兴一点,别惹注目。”泫惠的右手边是泫赛,仍硬棱一张酷脸,无动于衷的表情。
  泫惠狠狠瞪泫赛一眼,“你何时也管起闲事来了?”
  泫惠的婚事不能再拖,一来就让太皇太后拉着相看,这家谁子年轻有为,那家何儿才华俊表。偏偏她还来早大半个月,看了二十来个,头都炸了。
  她心里有了人,只是那人看不上她,一气之下就想选了别人嫁。看似闺蜜一个个的,但真能让她畅所欲言的,竟是一个都没有,反倒和见过几面相处没多久的兰生通着信,把心里话写了进去。
  兰生劝她,别因为跟自己赌气毁了一辈子,还是要找个喜欢的人,但把眼光放宽了,多看看多寻寻,一定找得到的。
  结果,唉,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军中啥都缺,就不缺汉子,她怎么就死心眼,看来看去就看得到那一个。
  所以,借着上都的机会,逃也似得离开北关,何成想还没透到气,太皇太后又撒网将她兜起来了。
  “事关到她,哪有闲事?”泫冉一语意味深长。
  泫赛的婚事可以说是大荣最神秘且不可解之谜,眼看都要到大婚日,泫冉还亲自赶去庆贺,结果于家那位小姐的母亲过身,只得回去守孝,再延了婚期。
  泫赛神情不动。泫冉话里的深意,他自然听出来了,不过他行事从不在意他人,随堂兄弟明侃还是暗侃。
  泫惠没那么多心思,以为泫冉说得“她”是“他”,是泫赛自己,“我才不是烦婚事,只不过天热得闷躁,想着今晚上可千万别下雨。听说那个竞技场没有屋顶,雷直劈下来怎么得了。”轻哼,抬高下巴,秀骄傲,“这事,跟赛哥没关系吧?”
  泫赛也没回应泫惠。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惠哥虽是他堂妹,但他还真不怎么上心。能让他上了心的人,他自然而然对之好,顺着自己的心意,不需跟任何人交待。望一眼西边朵朵帐包,今日他要做的,就是无论出现多糟糕的情形,坚守到底。
  泫惠睁睁望着泫赛下船去,抱怨道,“一大把年纪不娶媳妇,性格越来越古怪了。”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泫冉脸上那片阳光般的明笑慢慢淡去,老六说得不错,他不如泫赛,城府也好,情也好。
  泫惠撇撇嘴,跟着泫冉下船,却不料他突然停步。她好奇探出头去,一看究竟。但见那条非砖,非石,非泥,如玉带一般平整漂亮,宽阔的大路上,自北行来一长列轻车。
  说它们轻,因为每驾车只有一匹马拉着。车架子也不似寻常那种木板拼木板造的,是一根根长短不一的木圆条架构,看着好不简单。两片一高一低的横板,大概是坐人的。车壁用一块弯围的玻璃,里面才一目了然。没有车顶。车轮子特别高,却是铁制的,看上去又窄又细。
  马车来近,车轮**压过路面,车夫不仅仅稳坐,还跟着车身一弹一弹。
  一名负责来迎客的大太监尖嗓道,“翼车最多可坐两人,皇上说了,一路风光好看得很,就用它们代替了宫车,请各位上车。车子虽然只有一百驾,但路近车快,绕回来也不过三刻时。这批上不去的,请稍等。若不想等,也可自行选马过去。”
  宫女们上前,示范如何上这种翼车。
  泫惠是公主,当然有车候驾,而且还是独乘一车。看着要散架的车子,坐上去的感觉却意外得稳固。车身不与轧着路面的车轮同僵抖,倒像摇篮似的,前后左右地轻晃,舒服得很。
  转出港湾,她的眼睛再度睁大。
  广阔的平原,粗糙粗砺,尚未完工的一群群庞然大物,轮廓宏伟。最茂盛的景象却是裸土尘灰,望不尽孤石嶙峋,傲桀,肆意,张狂。野草密绿,又铺展了秋黄。飞鸟成云,在远处浅滩欢舞。晚蝶秋蝉,竭尽夏日的最后一唱。斜阳,到处点金,将秋黄无限烧旺起来,耀灼了双目。
  经过皇宫,正以为再也没有更奇美的景致了,忽然眼中跳进一座金色的大物。
  它本身并非金色,是褐土黄,却被周围灰亮的地映得无比挑眼,又那么巨大,仿佛压在地平线,轻车一直向前,似也碰不到它的边缘。
  简直就是另一轮斜阳。

  第428章 长日(中)

  翼车一驾驾,轻盈跳跃着。玻璃车壁映灿,随夕阳渐落,渐渐拉出一层轻薄的霞纱,染瑰了大路。车上有铃,叮叮叮并无节奏,但音色简单清脆,传到丘山亭上,听者觉得悦耳。
  朴绿的简片裙,平布,连花纹也没有。裙摆不及小腿,所以还穿一条苍海蓝卷千浪窄腿裤,脚下蹬翘头镶皮浅踝工靴。蕊黄棉汗巾握在手里,让南风吹开了,轻轻起澜边。只是一套女营统装工衣,因着装的人儿相貌出众,连带素衣变了华服,穿出不一样的韵味来。
  纤长而有骨感力的五指,梳拢过耳边散发,然后落在数月来最喜欢的腹部,来回柔抚。原本白皙的面容,因晒过整个夏日而成了蜜色,那对尖飞的凤眼就不显得那么刁俏,难得婉约和美。她怀着身孕也活跃,每日不缺勤,身段半点没有臃肿,十分康健。她的笑容,她的目光,散发出明亮的自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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