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九夜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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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奶在养你之前是不是一个人住?”她的话漫不经心,可是让他感觉到一丝诡异。
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猜猜,而且她克死了你爷爷,嗯,跟她有住得近人身体都会不舒服吧。”这样说起来好像是的!
奶奶据说是天煞孤星,克夫克子克近邻,所以在她把体弱多病的小儿子养大以后就自己去乡下住去了。
接着就是天戈自己,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天煞孤星,他母亲生他的时候就大出血死了,父亲也没有挨过几年,接着去跟舅舅住,他家经营得好端端的工厂也破产了。
无奈之乡,两个传闻中命硬的人走到了一起。
开始互相都怕伤害到对方,可是这么多年,除了奶奶会有点小病痛以外,他们都相处得很好。只是今年突然奶奶就查出来白血病。肯定还是因为他,他无不黯然的想。
可是六安是怎么知道的?她调查过自己?
六安却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摇摇头“这很正常,如果她命不硬的话,早就和其他人一样都死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没有准备再往下说,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就往前走。
“你知道我。”天戈到她面前张开手拦住她的去路“你知道什么?”
他的眼睛倔强地盯着她,试图从她无波无澜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你是那一天出生的吧,”她带着笃定报出一个时间,连秒钟都不差,天戈只知道自己是那天出生的,可是这么具体他却不知道。
“什么意思?”
六安却不回答他的话“从你小时候就开始克亲人,然后是跟自己挨得近的人,从小到大换了不少同桌和室友吧。”
对,是这样,那些人跟他坐在一起开始是心情烦躁怕热,久了就会口舌生疮,然后小病不断,或者体弱多额人直接检查出什么大毛病。
“为什么?”
这个困扰了他十几年的问题终于问出来,为什么?
跟奶奶在一起后,她带自己去拜佛,有大师给奶奶的家传玉开了光,但是前不久那块玉在毫无征兆之下就碎了。过不久奶奶就查出来有白血病了。
他把这件事讲出来给六安听,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
“哪个大师?”
“济云。”
她点点头,这个人她听说过,看来还有点出家人的慈善,以及已经快要完全消失的佛门的修行。
“那块玉佩替你奶奶挡了你的煞,时间久了它当然扛不住就碎了,而你奶奶年事已大,就算命再硬,也硬不过你,因为你是……”
六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六花纯阳体。”
他下意识跟着重复了一遍那个从来没有听过的词,“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会很凉快,心里的烦躁全部消失。”
是的,是这样!
跟六安在一起以后,他觉得一直以来缠着自己的那股撕扯不掉的火焰逐渐降下来,更神奇是,他明明去见过静姐,但是这次她居然没有生口疮,两人都感觉很惊奇,所以这件事跟六安有关系吗?
“还有,你到现在还没有接触过女人吧,童男子。”
很严肃的话题里冷不丁出现一句很违和的话语,天戈的脸一下就红透了。
“什,什么啊。”居然还结巴起来。
“我说你是童男子。”谁要听她重复这句话啊!
刚才的冷凝气氛完全散了,天戈的脸热的可以煲一锅汤。
“因为我是六安纯阴体啊。”六安说了一句。
“六安不是你的名字吗?”他疑惑。
对方摇摇头,她的名字在历史书上寥寥几个字,不想再去回顾,六安挺好的,朗朗上口。在复活之后自己就把这个称呼作为自己的名字。
一开始还会有人知道六安纯阴,现在大家知道的都是六安瓜片。
这样挺好的,她本来就是被历史遗忘的人。
第四个故事【六花纯阳体】完?
☆、17岁的母亲
? 第一章
迟白躺在母亲的卧室,躺在她的床上,狭小的房间里有一股子没有散去的味道,有浓厚的中药渣的味道,还有母亲身上清清浅浅温暖的味道。
她不敢去医院,准确来说是从医院回来以后她就不敢再回去了。因为那些医生都是骗子,他们说她的母亲救不回来了。他们说她的母亲躺在太平间等着她领去火葬场。
这不可能,明明前几天妈妈还很有底气的跟自己吵架,明明她还在电话的另一边对自己指手画脚,怎么会在几天之后因为一场火灾就死了呢?一定是自己在做梦,醒来以后她肯定还躺在学校宿舍的床上,而母亲则会在下班以后给自己打电话,然后她们也许会因为过去讨论过千百遍的矛盾再吵起来。
不,如果这次自己醒了,她一定不跟她吵架。
现在想想,其实母亲对她很不错了,每次的争吵都是由自己开始的,这次一定控制好自己的语气和态度,顺着她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她从来不知道妈妈的床头柜里面会有那么多药,各种颜色,她每一个瓶子都拿起来看,原来妈妈真的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及其凶悍的女人了,她好像,老了。
她简直回忆不起和母亲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对了,好像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回来拿学费和生活费,拿到钱以后她们又吵了一架,然后她就离开,在外面流浪,最后终于住到男朋友的出租屋里去。
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为什么再一次的重逢会是这样?她站在重症外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眼泪突然汹涌而来,把她的眼睛,她的嗓子全部堵起来。她跑到楼梯间去冷静,仍旧不相信里面那个人是她。
也许只是错了呢?人都已经烧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认出来那是她妈?印象中的女人是肥硕的,躺在病床上那个呢?瘦弱极了,连眼睛都睁不开。万一是她们厂里的其他人呢?也许她妈妈早就跑出来,只是因为恐惧而藏在某一个地方。
说不定待会儿她就会回来。
这样的自欺欺人没有止住她的眼泪,沾着妈妈味道的枕头逐渐湿了。
她回过自己的房间,一尘不染,和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摸一样,明显是经常被打扫的模样,她换洗的被套和床单还晾在阳台上,家里的冰箱里还有她做好没吃完的饭菜,窗台边的花草还是茂盛的模样。只是屋子的主人不见了,就是这样而已。
她抱着另一只枕头,好像抱着的是她妈妈。好累了,很疲惫,眼球已经干涩到不行,她的头埋在枕头里,意识逐渐飘散在空中。
妈妈,如果你回来的话,我就把头发染成黑色,我再也不抽烟,再也不喝酒,再也不超过晚上九点回来,再也不跟你拌嘴,好不好?
你快回来吧,就算是鬼魂也好,快回来骂我,回来打我。
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原来是这么的孤单。
这世界上我们只剩下彼此,你怎么忍心留我一个人。
第二章
门被敲响了。
“开门,迟白,你快帮我开开门。”有女生细弱的声音,她好像刻意压低自己的嗓音,听起来甜糯清新。
迟白一个激灵从梦中醒过来,门外的声音还在持续,“迟白,迟白。”仿佛她不开门对方就不会停止。
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凌晨四点。
“谁啊?”她披着衣服起来蹑手蹑脚地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这里是老式民居,没有猫眼什么的,她不敢贸然开门。但是自己答应那一嗓子也很后悔很忐忑,万一对方是团体作案,听到只有她一个人在家的话会不会破门而入。
握着刀柄的手在颤抖“你谁啊?”她又问了一句,对方明显沉默了。
“我是曼莉。”对方小声回答。
迟白在心里仔细回忆了一下这附近自己认识的人,并没有一个叫曼莉的人“你找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可是我认识你。我跟李阿姨是好朋友,就在隔壁学校读高三。”曼莉回答。
迟白松了一口气,心里已经放下一点警惕,但是还是不敢开门。
“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李阿姨她走了。”她有点悲伤,语气中有哽咽。
迟白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时候的每一滴泪都像是一根针在刺着她的眼睛。
迟白跪下来从门地下看外面,只有一双小小的脚,穿着白色的帆布鞋,她松一口气把门打开。
外面的少女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她的皮肤不太白,但是是很健康的微蜜色,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是个漂亮的孩子。
“进来吧。”迟白让开身体让背着书包的曼莉走进来,她把刀放回厨房,曼莉自己在鞋柜里找到合脚的鞋子穿上走进来。
身上穿着单薄的校服,料峭的春夜被冻的瑟瑟发抖,迟白是个老手,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从学校偷跑出来的。
她抱着自己的书包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看向迟白。
“你哭了。”她带着笃定和一点点惊奇。
迟白对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不回答她的话,反而问她”你大晚上跑过来干什么?”
“我从学校接到医院的电话说阿姨走了,但是你没有去接阿姨。”她的眼神里有指控,手指头一直在搅动自己的衣角。
迟白上下打量她一眼,发现这女孩有点点眼熟,再者她外貌很符合自己印象中妈妈喜欢的那种孩子。
清汤挂面,没有刘海,头发柔顺地绑在身后,脸上没有一点脂粉的痕迹,指甲干干净净,身上的衣服也很整洁,坐在沙发上大方得体。
这样的女孩才是妈妈想要的女儿吧。
迟白的心情没有那么好了。
“嗯。”她低低应答一声,很不耐烦,她不需要别人来提醒她那个人死了。
“我已经帮你做了那件事了。“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瓷罐“你妈妈以前一直跟我说,如果她出什么意外的话让我照顾你。”
迟白的眼睛瞪得很大“不,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有资格去火化她妈妈?她怎么敢!迟白扑上去给了那个人一耳光,罐子摔在地上,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只是个骗子而已!
迟白继续对她拳打脚踢,把自己的满腔怒火和所有杂糅在一起的情绪都用暴力在她身上表现出来。痛快淋漓,她坐在地上喘粗气。
曼莉看了一眼迟白,她又开始发呆走神了,曼莉咳了一下提醒对方回神。
“我以前经常陪阿姨去医院的,医生认得我。”还有就是迟白她自己不去领尸体,医院的太平间每一天是几十块钱,现在有人善后当然是好的。
“哦”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原来刚才那些都是自己的幻想,她静默着,手似乎应该过去把那坛骨灰接过来,可是她动不了。
曼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把骨灰坛放到茶几上,站起来说了一句节哀顺变就想要往外走。
“别走!”迟白拉住她的手。
“别走,陪陪我。”她低着头,有水珠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变成小水花。
迟白的身体一抖一抖的,肩膀仿佛已经承受不住任何打击,低垂着,耸动着。
曼莉看着两人紧握着的手“可是我明天还要上课呢。”她小声地抱怨。
“你不是答应我妈要照顾我吗?”
曼莉翘翘嘴唇,眼睛移到她渴求的面容上,悲切,绝望。她从来没有看到她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更多时候都是倔强的,憎恶地。
“好吧。”她无奈应下。
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