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尸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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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他这么一说,好似真是这么一个道理。当即就洗洗脸,刷刷牙准备出门。
我们选了镇子东边的喜夏村,距离不远走路就能到。世仁把他的帆布包挎在肩上,我就随意把电焊的墨镜摸了过来戴上,俩人就出镇子。这大清早的刚好是集市赶集,一路上全是人。
世仁看到老人就过去递上一张名片,说什么迟早用得上。我看着那大爷的眼神,就快把这小子给焚化了,连忙拉着他朝前走,不要再东张西望的发名片。
那老人跟背后估计同村的人说了两句,小子也掏出一个墨镜,然后拿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我拉着世仁就开始跑,这老小子这么容易惹祸,越想月不让人省心。
我明明记得小时候,我们不仅长得像,怎么越长大反而差距越大呢?真是应了一句话: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都大。
我们几乎是蹲在了小树林里面草躲过了那一群从镇子上出来的小混混。那大爷背后的小子,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孙子的,没想到还是一个混社会的。
世仁这家伙尿都被吓出来,蹲在草丛里面,撒了十多分钟才搞定。而这时候也正好到了十一点半,按照古时候的说法即将正午。
我们刚从树林里面钻出来,前面的喜夏村突然传来了一阵鞭炮声,期间还夹杂着嘈杂的唢呐。我抬眼看去,村中央一笼花花绿绿的纸钱随风转动。他丫的,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还遇上了丧办,我哥俩可是好久没有吃过羊肉了。
我跟世仁一说,这小子的口水都流出来,连忙用袖口揩个不停。
世仁对我一阵奸笑,那小眉毛上下挑动。看到这里,我就知道这家伙是想起了什么。记得我十五岁那年,在木乐村也是遇上丧办,这家伙拉着我就去了。
周围全是吊唁的宾客和匆忙的主家人,根本没人发现我俩是多余出来的。在哪里混了三顿羊肉,吃的那叫一个爽快。而今天……想到这里,我自己的口水也开始蔓延。
我俩不再耽搁,那挑起的冥钱好似一个导向标,给我们指明了方向。走了差不多十分钟,终于进村了,而鞭炮声和唢呐也更加的清晰了。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挑冥钱就在路边扬着,而旁边的地板上铺满了一层火红色的鞭炮纸壳。大院里面传来了喧闹的声音,甚至听见杯盘辗转和劝酒的声音。不时的有宾客从四个路口走来,纷纷走进去大院,有人自然安排坐下。
我拉了拉世仁的袖子,抬眼示意了他的背包。这家伙一点默契没有的掏出了名片,然后看着走来的宾客就要冲上去。我真想一个大嘴巴子扇死他,一把将包抢了过来,从里面把那几摞冥币拿出来,然后一脸严肃的,抱着一点沉痛心情走进了大院里面。
世仁跟在我背后,把我的墨镜抢过去戴了起来。我俩被安排坐在了最靠外的一张饭桌,主要是不敢深入,万一人家发现了,也好跑路不是。
老远的就闻到了那股子羊膻味,世仁最好这口。他都干咽了好几口口水了,我到了一杯白酒递给他,他一大口就灌了下去,猛的朝着外面想吐,这才发现一桌子已经坐满了。
而我几乎是看着他噙满了眼泪的,把那一口涌到嘴里的酒生生压了回去。
世仁咳嗽了两声,一桌子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我转头打量起这丧办的场面布置,正对大门的地方就是灵堂,没想到这里还设置的很是回归原始风俗。用最上好的青松打了窝棚,里面放置棺材和灵堂,看着那黑白大照片,我感觉这死者好像还年轻一样。
而灵堂前面跪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旁边是一个阴阳先生,站着念念有词,在灵堂旁边的一张饭桌上,三个唢呐匠不吹唢呐,反而端着酒杯脸红脖子粗的吃肉。
等我转过头来,墨镜早就被世仁给收了起来,本桌子人手一张,而他人正在隔壁桌上一边端着酒,一边笑呵呵的发名片。
我看到我对面的老人拿着名片起身,到了灵堂里面凑在一个腰缠麻绳的身边说着什么,然后两人同时回头,对我们这桌指指点点。看到这里,我就知道事情坏了。
我正要起身喊一声世仁快跑,没想到刚才负责安排宾客落座的中年男人已经走过来,一把拉住了世仁的手。
那个头上带着白布的男人已经到了他身边,拿着名片看着他。我立马凑了过去,这事情一下子就麻烦透顶。试想一下,人家刚死了亲人,就有人在白事宴上发这种名片,谁能接受?
“小子,从哪里来的?知道我在这喜夏村混有句名言么?”
我看着世仁摇了摇头,而我本就初来乍到,更不可能知道了。拉着世仁的男人将手松开,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话是这么说的:想在喜夏混,先问孙二胜。”
我刚想搭话,世仁的一句话就让我彻底的心碎了。“孙二胜是谁?我也告诉你,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丧办打人死全家啊。”
这话音一落,附近桌上的人纷纷站起来,看着那一个一个的眼神,我恨不得能有一个狗洞让我钻进去。真的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我就是孙二胜。”对面的那个腰缠麻绳的男人朗声说道。“小兄弟,看你也是开公司的,说话是不是有点太冲了?”
“是。是太冲了。”我连忙冲了进去。“我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喝点小酒后有点酒壮怂人胆了。大哥,你好事好做,别太在意。就当他是个傻子,屁话多。”
“你又是什么人?”孙二胜把人群推开,一把就将我的衣领揪起来。
第十六章 杨先生
我这一下子也火大了,一把甩开他的手。“老子王尧,怎么的?要吃人了?老子告诉你,他二叔是吃人的祖宗。”我指着世仁的鼻子说道。
世仁被我指的一惊,我还想着靠我俩当年的名声来镇镇场子,没想到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听懂的,都像是看白痴一样看我俩。
孙二胜一巴掌就朝着我的脸挥了过来,这都能让你打中了?我一个下蹲就闪过去,这是今早学的世仁动作。
而世仁眼看着就动手了,神情焦急的不行。他的眼睛在人群中胡乱扫射,突然好似看见了救星一般,一把把身前的人全部推开。几个箭步就飞到了灵堂前,那动作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之前发名片时候的二。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世仁几乎是用喊出来的,朝着那个阴阳先生就深深做了一揖。
这一嗓子出来,别说周围看热闹的宾客,就连我都愣住了。世仁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见那正襟危坐的阴阳先生,整了整衣领,把手上的悼词放下。一把握住世仁的双手,眼眶里面居然有几分湿润。“我的好徒儿,师傅终于再见到你了。”
看到这里,孙二胜脸上的狠色消失,然后朝着围绕一圈的人瞪了一眼。所有人都被他瞪的讪讪坐下,而他也回到了灵堂上。对着先生微微鞠躬,道:“原来是先生的爱徒,那二胜就不再追究了。”说完,这家伙冷酷的再次跪在了灵堂里面。
而世仁老远的对我招手,我一过去,他就对我挤眉弄眼的。我们的默契再次上演,早就看出这就是他的那个便宜师傅,杨旺财。
我笑呵呵的上前,握住杨旺财的手。“杨先生,早就听世仁说过您的事迹,如雷贯耳。今日不曾想在这种场合下见到真人了,晚辈三生有幸。”这客气拽词的事儿,一般都是我的强项,这种时候,不管什么话,只要能往对方脸上贴金,全部上膛机枪一般扫射出去,没有几个人能招架住。
果然这叫杨旺财的老家伙也是凡人。本来阴沉严肃的脸上眼睑肿大,估计是好几天没有睡好。我的话一完,这老家伙眉开眼笑,就差嘴角弯到眼角去了。
“我也早听世仁这小子说过你们小时候那些往事。既然世仁叫我一声师父,要是不嫌弃的话,你叫我一声大爷吧。”
我叫你,叫你的大爷。我心中骂着,但是脸上笑呵呵的说道:“自然自然。大爷,我们这两天就跟着你混了,还望多担待担待。”
杨旺财点点头,然后示意对面的饭桌上菜了。我们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这次可是没人轻易招惹我和世仁,周围的人有少数还指指点点,但只要我们一回头,全部装模作样的吃饭。
而我和世仁的双眼全部死死盯着桌上的那羊肉。吃了一碗再来一碗,好似就吃不够一般。
有两个端着长盘子负责添菜的人,我直接叫了一个站在我这桌。然后一碗羊肉我和世仁对半分,把空碗放盘子里,等到盘子回来,我俩再次倒在自己的碗里。
我和世仁一边吃,一边还说着。这家的羊肉做的不错,应该用的是猪油,火候恰到好处,有嚼头而不吃劲。
这一顿饭几乎是打春后,我吃的最饱的一次。而世仁这小子吃的比我还多,估计是这两年以来,吃的最爽的一次。
转眼就是日上三竿,我和世仁吃饱喝足,所谓饭饱则神虚。正准备灰溜溜的从大门出去,过村里去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招揽个把生意。刚走到大门,杨旺财那该死的声音就追了过来。
“我说,徒弟和侄儿。这饭吃好了,是不是应该替师父家办点事啊?”
周围站着坐着闲谈的人纷纷把目光转移到我俩身上。我几乎是顶着莫大的压力说道:“大爷,您在这里有生意。我哥俩独立门户多年,这么公然的强抢长辈生意不好。所以,我们这就走了,您老慢慢主持。”
“等等。”杨旺财还没说话,一个比之前的孙二胜更加粗犷的汉子冒出来,身上也是缠着麻绳。“二位,既然都跟杨先生一个门路的,我大胜也就不当外人了。在这好吃好喝的住下,过了今晚,明日赶上出殡。都说来者是客,怎们能让二位小哥空手走呢?”
这大胜说着,背后已经有人递上了两个红包,一条紫云香烟。大胜走到世仁身边,把烟和红包放在他手上,至于我人家根本没鸟一眼。
世仁看了看手上的红包,双眼里面全是光。看到这一幕,我知道这次又走不了了。
他推着我走到了灵堂外,拿起一炷香,朝着里面灵堂三拜后把香焚上。我们就直接被安排到了离着灵堂最近的一桌,跟着三个唢呐匠独霸一张饭桌。桌上放着烟酒茶果,耳边全是那滴滴嗒嗒的凄厉声。
我朝着那灵堂深处的黑白遗像瞟了两眼,身穿军装,身形笔挺,遗容俊朗,看起来好像一个国民党分子。
发发呆,看看风景,时间在无聊中过的也不算慢。转眼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辉洒满了整个大院,厨子在忙前忙后,今晚是最后的大祭祀。杨旺财有模有样的手持悼词,叽叽咕咕的念叨,唯独能听清楚的就是单个字:起——跪——起——跪。
如此往复四次,那灵堂里面的两男一女站起还不等站稳又是一声跪。我看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世仁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这么庄严肃穆的场合,是你该笑的么?”说完,他自己把脸转过来面对我,然后咧着嘴笑个不停。
“献祭开始……”杨旺财的声音洪亮的响彻在整个院子里。厨房中钻出四个人,每个人手上都端着大盘子,分别是羊头,猪头,牛头,那血淋淋的头怒目圆睁,周围的小孩子都被吓得哇哇大哭。
走在最前面的盘子里面是斋茶,糯米,清酒。杨旺财从灵堂外,一样一样的接过,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