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于万历年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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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续辉没回答,坐在一边的叶永白生怕叶帆把圣旨给弄坏了,激动道:“这是圣旨啊,这得多大的荣耀才能有这么一份东西。你回家之后要把圣旨封好了,放在香案上,每日都是要焚香叩首的。”
叶帆惊讶道:“这么麻烦?”
叶永白瞪了叶帆一眼,反问道:“你以为呢?”
说话间,叶家坝已经是遥遥在望了,早已经得到消息的乡民早就挤在了路边上,人群是一浪接一浪的往前挤,不比叶帆出门的时候容易,好在叶永白让叶武岩调来了乡营帮着维持秩序,即便是这样,这一路上也是走的艰难,等着天都擦黑了,叶帆才回到了家。
在邓续辉的指点下,叶帆在大门口置好香案,把圣旨摆在桌上,朝北焚香叩首之后,才把圣旨请进了家门。在家中正堂也摆上香案,以后就得在这日日供养,简直比祖宗灵牌还要宝贝。
叶帆做完这一堆事也被弄得焦头烂额,以为这就算完了,可以松口气了。哪知道叶永白宣布为了庆祝叶族这百年一遇的盛事,从明天开始,在叶家坝开三天的流水席,不管任何人,都可以在这流水席上喝一杯,而叶帆,作为当仁不让的东道主,这三天,他都得在这陪酒。
等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三更天了,叶帆也被折腾的够呛,人都散去了以后,叶帆回到自己屋子里面,灯都没点,摸黑找着了床,连衣服都没脱,沾着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叶帆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了有人来敲门,起来一看,叶永白请的厨子已经到了门外了。厨子说了半天,叶帆才明白,要在这宅子里面摆上几桌,请叶家坝那些因为时间仓促没有赶去参加接旨大典的士绅贵族,叶帆自然而然是要陪酒。而流水席是开在了乡营,那可就是敞开了吃了。
章三十一 奇袭叶家坝(一)
叶帆焦头烂额的应付了三天,别人吃够了这流水席就可以不吃了,叶帆不行。之前还门前冷落车马稀的宅子也在热闹了起来,十里八乡赶过来的乡民还都想近距离的瞻仰一下叶帆其人,最重要的就是想看看这圣旨是啥模样,成天要求叶帆把圣旨展示一下。叶帆不得已,雇了叶家坝的高手匠人把圣旨给裱了起来,就挂在正堂正对着门的地方,一进门就能看见。乡民淳朴,不少乡民进门就看了一眼,“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连连叩首。叶帆估计就算是自己弄一份假圣旨挂在那都不会有人怀疑。
叶家在叶家坝的风头一时无两,林家等叶家坝的几家豪族心中对叶永白也是羡慕嫉妒恨,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叶永白的手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化解本宗和叶帆之间的矛盾,一般的家主还真拿不出这种胸襟和气魄来。
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去关心叶家的二公子叶锦林,叶锦林也自己识趣的躲进了就在码头附近的望春楼之中。望春楼就在江边,登上二楼就能看到辽阔的江面,可以说是整个叶家坝风景最好的一座宅子。前几年叶锦林从江阴的“红袖招”里赎了两个妓女出来,本想接进家门做妾,但是被叶锦林的正妻所不容,自那以后叶锦林就搬到了望春楼里来,极少回叶家大宅。
流水宴举办到了第三天的中午,一个身着甲胄的士兵在捕快陈同的带领下来到了叶帆的家。
邓续辉一见到他,兴奋道:“邓明,我爹进京面圣是不是有结果了。”
邓明禀报道:“是的,少爷。丁改十寨贼普应春、霸生等作乱,势力甚大。经巡抚吴定举荐,皇上命老爷立功自赎,和游击将军杨威一起平定叛乱。”
邓续辉使劲挥了挥右拳,满脸兴奋道:“太好了!”说完转过身来对叶帆说道:“叶兄,想不到还真的让你说中了,我爹起复了。”
叶帆摇了摇头,笑道:“邓老将军忠君爱国,世人皆知,皇上当时只是一时听信了谣言,这才免了邓老将军的将职。谣言总是会破的。”
又和叶帆客套了一番,邓续辉才转过头来问道:“我爹现在走到哪了?”
“老爷的车架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到江阴县城,但是老爷怕江阴县城的驿站之中住不了这么亲卫,特地命我提前过来安排住宿事宜。”邓明回答道。
邓续辉的眼珠子一转,说道:“要不这样,你在我爹身边留下几个亲卫,其余的都到叶家坝来吧。叶帆你看行不行?”
叶帆点头道:“求之不得,其实邓老将军要是愿意的话,今天也可以在我们叶家坝住一晚上,等到了明日再进城不迟。”说完也不等邓续辉推辞,转过身来对陈同说道:“陈捕快,麻烦你告诉驿站的驿丞一声,就说邓老将军明天才进江阴城。”
陈同考虑了一下:“要不我们还是请示一下邓老将军吧,要是邓老将军不同意,再让驿站那边准备,手忙脚乱的恐怕就来不及了。”
叶帆想想也是,自己刚才替邓老将军决定确实是有些越俎代庖了,目光转向邓续辉。邓续辉会意,问邓明:“我爹现在到哪了?”
邓明想了想回答道:“老爷说是要乘船经蔡河直接去江阴,现在估计已经进了蔡河河口了。”
蔡河流经江阴城边,最后流入长江,江阴护城河里面的水就是从蔡河引流。可惜蔡河的水量较小,淤积也比较严重,走不了大型的官船。载重在一百多石的小型船在蔡河就很容易搁了浅,要不然江阴县城能更加繁荣,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叶家坝渡口了。
邓续辉听罢,一刻也等不及,出门骑着陈同的马往蔡河赶了过去。
约莫两个多时辰之后,等在村口的赵雄回来告诉叶帆,西南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大队的人马,尘土飞扬,赵雄赶紧回来禀报。叶帆出门到了村口的时候,邓续辉骑在马上带着四五十个身着甲胄的士兵已经到了。
邓老将军带了十几个亲兵去了江阴县城,而邓续辉这四五十号人今天晚上就要在这叶家坝住上一晚了。到了明天,还要把在叶帆家中养伤的重伤员一起接走。
叶家坝一下子来了四五十号人自然是惹人注目,叶家自然是住不开这么多人,但是叶家坝的乡营可有的是地方,叶武岩听说镇子上来了四五十号兵爷,赶着来迎接,直接就把这四五十号人接到了兵营之中。三天的流水席今天是最后一天,吃喝都是现成的。倒出了一个大帐篷,再让叶家坝本地的乡勇回家睡觉,勉强挤下了这四五十号的人。
叶帆,邓续辉还有那二十几个养伤的士兵已经吃了三天的流水席,都吃腻了,因此晚饭的时候吃的就少,而今天宿在这里的这四十几号人一路从北京城下来,风餐露宿的,好几天都没看着荤腥了,流水席有鸡有鸭有鱼有肉,一个一个的就像狼看见兔子一样眼睛冒着绿光。叶家坝的酒也是敞开了供应,不过都是些米酒,度数不高,里面杂质也多,但架不住喝的多啊。当兵之人哪有不好酒的,要不是因为邓续辉说了在外不允许喝醉,明天还要进城,这帮兵痞子能把叶家坝存的米酒给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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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邓续辉去蔡河见邓老将军的当口,在双山沙岛周围的芦苇荡深处,埋伏着十几艘千石大船和数十艘的小船,他们已经在这里藏了两天两夜了。
在靠近外围的一艘小船的船头,有四个汉子正围坐在甲板上打着“马吊”(马吊牌由四人打,每人先取八张牌,剩余八张放在桌子中间。四人轮流出牌、取牌,出牌以大击小。打马吊牌有庄家、闲家之分。庄无定主,可轮流坐。因而三个闲家合力攻击庄家,使之下庄。现在的麻将就是由明代的一种马吊牌发展而来)。其中一个大眼黑脸的汉子一边往外掏钱一边大声的嚷嚷道:“他妈的,手气也太臭了,我都连着输了十几把了,老子他妈的现在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在合伙坑我。”听那怒气冲冲的口气,看来是输了不少。
坐在黑汉子左手边的尖嘴猴腮的汉子嗤笑道:“吴老二才输了这么点银子就不爽了,老子昨天他妈的输了有你两倍多,今天要是再不翻翻本,回去摸小翠的钱可就没有了。他妈的,老子和翠这么多年感情了,走的那天晚上我去见翠,竟然不给钱就不让进门!”说的也是一肚子的火气。
吴老二嘲笑道:“李头你要是真喜欢人家翠就把人给赎回来呀,你和小翠有两三年了吧,也不舍得真放点血,翠还想着攒钱赎身呢。”
那个叫李头的听了恨恨道:“你等着,等着老子这次攻破了江阴城,要多少银子老子就有多少银子,要什么样的女人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女人。”
李头说到这,牌桌上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吴老二牢骚道:“出来的时候大当家的告诉我们要打江阴县城,这眼瞅着就到了,怎么一头扎进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啥事没干磨叽了两天了,大当家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打不打了。要是在这么等下去,老子的鸡巴在地板上都能戳出洞来了。”
李头瞪了吴老二一眼,呵斥道:“大当家的自有大当家的想法,你在这么罗里吧嗦的传进大当家的耳朵里,小心割掉了你的舌头。”
吴老二神情一滞,四下看了看,看着周围没几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猛然看见前面的芦苇晃荡,一艘乌篷船缓缓的朝这边来了。吴老二压低身子道:“那边来人了。”
李头听了赶紧拿起身边的佩刀,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前面,隔着芦苇隐约的看到乌篷船的船头站着一个人。李头正要吩咐把船靠过去打他个出其不意呢,船头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面三角的旗帜,镶着金边的黑旗中间绣了一条金龙,江上风大,吹着黑旗猎猎作响,上面的金龙仿佛是活了一样在上下翻动。
章三十二 奇袭叶家坝(二)
再谢“萧十二夜”打赏,:…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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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众多船只拥簇在中心的一条三千石的大船上,拿着黑色盘龙三角旗的人正跪在船头的甲板上。正想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中老年人禀报。
“义父,现在已经查明,邓子龙的坐船已经进了蔡河,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进了江阴县城了。”
听伏地跪在甲板上的探子说完,坐在椅子上的老年人左脸颊上的肉抽动了一下,要是叶帆在这里的话,就能够发现这位老人与自己在“鹿鸣宴”上看到的古风勇有七分想象。这位面容黢黑,鬓生华发,一脸皱纹的老者就是盘踞在陈千山倭寇的大当家的:古力。
沉默了一会儿,古力缓缓的开口道:“消息可靠吗?夜。”声音晦涩难听,仿佛像两块金属在互相摩擦一样。
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头伏的更低,以更恭谨的态度回答道:“是的,义父。这条消息我已经在靖江和江阴两个地方都确认过了,确定消息是可靠的。而且,属下还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想必义父会感兴趣。”
古力低垂的眼角抬了抬,俄而又落了下去,问道:“什么?”
“据江阴内线传来的消息,邓子龙的家眷也会在今天晚上赶到江阴县城。”年轻人回答。
古力豁然抬起头来,急切的问道:“消息准确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我并没和去邓子龙老家监视的探子联系上,这条消息只是探子在听江阴的驿卒闲谈的时候提起过的,并不能确定是否准确。”
古力吐出了一口气,沙哑着问道:“那么叶家坝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叶家坝乡营和巡检司还是象往常一样,没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年轻人回答。
“那叶帆呢?”说道这个名字,古力明显是有些咬牙切齿了。
“叶家坝这几天一直在举办流水宴,我们的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