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入汉-第63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个空,颇为扫兴。
正自思索,忽见江府之内一名文官踱步而出,奔着车仗而去。孙秀眼尖,一眼便认出那人乃是当今朝中的尚书温羡,于是连忙撩起车帘,快步跳了下去叫道:“温大人留步,温大人留步!”
那温羡官居尚书之位,前来江统府上无论公私皆是出入自如,入内未曾见到江统,却是遇到了些许官员,一番寒暄之后便匆匆出府,寻找江统。听得有人呼喊自己,声音并不熟悉,温羡转身望去,不由得脸色一紧。
“温大人可曾见到尚书令?”孙秀见温羡一脸正色,心知这位可不是自己惹得起的,素来以正直闻名,连忙施礼问道。
虽然少有接触,温羡也知道孙秀人品,见状答道:“本官在府中未曾见过尚书令,孙大人有何要事?”
孙秀皱眉道:“倒是没什么要紧事,只是……”
孙秀为人在朝中本就是没什么好评,温羡见孙秀这般表情支支吾吾,脸色一凛道:“尚书令大人公务繁忙,孙大人可知?”
话语虽短,语气却重,饶是孙秀素来狡猾此刻也是被温羡的气势死死的压住,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之意。这温羡不仅仅是为人正直不阿这么简单,更是才智过人之辈,就算是斗智斗手段,孙秀自问也不是温羡的对手。
“啊……这个……温大人有所不知,下官近来多闻是非……所以……”孙秀深怕温羡误会自己是来献媚与尚书令江统连忙解释道。可摄于温羡的气势,又是拿捏不准这事情是否透露给温羡,不由得一时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起来。
见孙秀一副小人嘴脸,温羡心中更生厌恶,脸色一沉道:“孙大人以为尚书令是处理是是非非的么?!”心中惦记着清谈一事,温羡寻江统不着自是心中焦急,被孙秀拖住时间更是不耐,说罢大袖一甩转身便欲蹬车。
“大人留步啊!”孙秀见误会已成心中一阵颤抖,温羡的手腕自己是知道的,若是对自己有了成见,日后自己向在这朝堂上更进一步是绝无可能了。情急之下孙秀上前拽住温羡的衣襟,竟是跪地疾呼。
上不得车温羡返身怒道:“孙大人你这是何故!”
孙秀伏在地上也是不敢起来,索性道:“实不相瞒,下官见清谈之风日盛,朝中官员心思松散,唯恐此风影响施政,因此特来与尚书令大人商议,今说与温大人,还望温大人切勿外传,切勿外传啊!”
“哦?随我详谈。”温羡没想到这孙秀小人之心也有如此忧国忧民的度量,不觉愕然,随即便有了打算,带着孙秀登车而谈。
……
刘舆受了王衍所托前往胡毋辅之府上去王澄,一路上从容不迫所想甚多。孙秀小人也,却敢于在众士人面前喧哗闹事,虽是被驱逐出了王衍府上,可其言语并非没有道理。当今陛下处处务实,对于虚夸奢靡之风甚是厌恶。
蜀汉官吏作风踏实,学识精炼,为天下文人之最。可眼下的汉朝充斥大量江南,荆州,中原,河北各地的官吏,这些官吏都是渊源颇深,各自的家族更是来头不小。地域不同风俗不同,国家不同,朝风自然也是不同。
吴国旧臣投靠汉朝,乃是为了自身家族的利益,同时也是没得选择;魏国的官吏投靠汉朝,虽然不及吴人早,可与汉朝目标一致,同仇敌忾皆是视司马氏为敌。这两股力量与汉朝融合甚久,虽有自命清高之人,但多被朝廷束之高阁,不加任用,只是徒有虚名罢了。大量的朝臣官吏还是符合汉帝刘禅的要求。
晋国官吏大都是跟随北伐的汉军而来,说白了是国家被人灭掉,皇帝又投降了汉朝,可谓是最晚归顺的一批人。可就是这一批的官吏进入朝廷之后,彻底激发了中原与江南世家忍耐许久的冲动,挥金如土的生活以及高谈阔论的作风,在短时间内感染了许多人。
汉帝惯于东征西讨,太子又远在南方,镇守中原的不过是江统,何攀等人罢了,秉承皇命的二人虽然掌权,但并不是汉帝刘禅,也不是皇室宗亲,而是士族的一份子。
但孙秀以陛下来压制众人,反倒是被众人言其俗物而驱逐出府,若是去陛下面前告上一状,其后果可大可小……
“待领回王澄,定然要与王衍痛陈利害,陛下若是有心,此事怕不易善了啊……”心中想着,却是到了胡毋辅之的府门前,只见府门处男女老幼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四周围拢了许多百姓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心中一动刘舆暗道:“胡毋辅之不问政事,素来饮酒而已,虽是过度却从未惹是生非,如何这般景象?”
“奉命前来请王澄回府,还请通传。”刘舆看了一眼或坐或跪哭号不断的男女老生,皱着眉头对胡毋辅之府上的管家道。
刘舆也曾多次拜会胡毋辅之,那管家正在垂头丧气见是刘舆连忙快步上前哭诉道:“我家主人与几位大人被人抓去了,刘大人你快快救救我家主人吧!”言罢竟是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嗯?胡毋兄所犯何事,被何人抓走?”刘舆心中狂跳,暗感事态不妙,但若是那孙秀搬弄是非也不应是胡毋辅之这里出事才对,连忙问道。
胡毋辅之府上管家道:“我家主人与王大人,毕大人,光大人等几位大人裸饮,在这门前驱赶围观之人,却是惊扰了车驾,因此被官府派人抓走了。”
“哎!饮酒误事,裸饮到这街道,尔等怎不看管!!”刘舆一听王澄也在被抓者之列,不由得怒道:“何人车驾,你可知晓?”
管家愁眉苦脸道:“主人脾气我等如何敢管……据说是当朝尚书令车驾……”
“什么!?”刘舆心想最多不过是哪位官员的车驾,如此凭借王衍等人的威望名声倒是可以私下解决,可一听是当朝尚书令江统的车驾,顿时一股寒气凉到了心底,一时也顾不得那管家说些什么,推开人群便去王衍府上报信……
第三百五十三章 先锋(下)
傍晚时分尚书令江统府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同朝为官的同僚,名望颇著的名士,更有玄学圈子中耆老名宿,纷纷前来探问消息。
胡毋辅之虽然在玄学圈子中名声不小,但其放纵酗酒早已荒废了学业,换而言之若说在若干年前胡毋辅之还是颇有希望成为玄学清谈之中的代表人物,如今的胡毋辅之不过是普通的一员罢了。
但冲撞尚书令车驾的不仅仅是胡毋辅之,尚且包括了王澄,毕卓,光逸等一干玄学清谈的骨干分子。其中王澄乃是如今中原玄学泰斗王衍的弟弟,而毕卓身在吏部也是大有前途,在朝堂上多有直言,对于提升玄学清谈一党的声望甚有益助。这些人物是不可以出事的,或者说即便是有了什么意外,也要尽力保下来。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江统也知道这一夜注定是难以入睡,好在温羡带着孙秀也是寻了过来,倒是多了一些情报与了解。送走了一批官员,外面的下人又是通传,中郎庾敳,黄门朗阮修求见。
江统闻言微微叹息,挥手示意请进,自己与这些官员同样出身魏晋,就算眼下疲惫不堪,可碍于情面还是要一一相见的。要知道自己决定与陛下一切来做这断绝奢靡清谈之风的行动,本身等若与相当的士族大家有了抵触,若是再有一个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怕是自己在各大世家之中的评价便是一面倒了。
“我等冒昧前来还望尚书令大人见谅。”庾敳与阮修举步而入,纵是等待了许久也是不见丝毫厌烦,只需要看江府门外等候拜见的马车便知道江统是如何的辛苦。
“庾中郎,阮黄门不必多礼,二位来意本官也是晓得,不妨直言。”江统也不多言,开门见山问起二人的来意。要知道这庾敳庾中郎在晋臣之中名望极高,即便是大将军姜维也曾需要以庾敳的名号来稳定河内,河东百姓兵将的心思,此人不出则已,一旦出马其分量就算江统贵为朝中的尚书令,也不得不郑重以待。
而阮修的才华惊人,素来不喜做官,此番做黄门朗可谓大材小用,在朝堂上这点官职倒是不算什么。但阮修与当今的玄学大儒王衍交情极好,才华更是隐可并驾齐驱,同样是颇具分量的人物。
这还是多亏汉帝刘禅有意将这些高谈阔论之士架空,不赋予高位实权,以免对于政务的施行有所阻碍。否则江统应付起来怕是比现在还要吃力,但也不是说现在的江统就是十分好受的。昔日的同僚,即将因此与自己产生嫌隙,完全就看自己如何应付了。
对视一眼庾敳笑道:“尚书令大人如此说,庾某也不客套了。听闻王平子与毕茂世冲撞尚书令大人车驾,如今被逮捕入狱,敢问尚书令大人当如何处置?”
江统闻言心中暗叹,这庾敳还真是不客气,还真就是开门见山,好在自己早有准备。于是道:“此事已付有司处理,胡毋辅之等人醉酒未醒,如何处置尚未得知。”
庾敳听罢呵呵一笑,心道江统不愧是朝中顶尖的人物。自己所关心的乃是王澄,毕卓这玄学一脉的两大重臣,但江统对于二人只字不提,反而有意提醒事情的主角当是胡毋辅之,其中的深意不用多言,是暗中提醒自己不要过河拆桥,若是事情做得绝了,那胡毋辅之,光逸等人的情绪如何平复?
大家七八人在一起裸饮,惹出事端各方势力只顾搭救王澄与毕卓二人,不说余者是否气不过会反咬一口,就算是天下人见了怕也是齿冷。先前来拜访的官吏该说的话早已说了,有没有作用便是因人而异了,但无论是官阶高低,声望大小,每个人都代表着一股或是几股的背景势力。
“冲撞尚书令大人车驾,实乃有违法度,此事责任难以推卸。尚书令大人可否见其众人年少醉酒,给予其改过之举?”庾敳想也不想张口说道,换做旁人旁敲侧击的不同,庾敳的身份地位在晋臣之中绝对是名列前茅,江统也曾是魏臣,何以不买这个面子?
一旁的孙秀听闻不由得一脸的不厌,自己的地位官职虽然不值一提,但对于这连番求情的态势也是看得怒火腾升。什么玄学大家,清流名士,一个个自命清高,往日里满口经学道理的,如今还不是矮人一头官官相护前来讨人情?
正想着,忽感一双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孙秀侧头一看,只见庾敳身旁的黄门郎阮修一脸淡然的望着自己,眼中隐含一丝笑意。孙秀脸色一沉,瞪了阮修一眼,便不再理睬。温羡见了倒是微微颔首,对于孙秀的态度很是满意。
阮修不仅仅与王衍关系密切,更是玄学中的名流高士。孙秀在王衍府上放肆被驱逐的经过阮修也是在场,三更半夜的不在自己的家中歇息,偏偏跑到尚书令江统的府上旁听,不用说也知孙秀乃是前来煽风点火。
“庾中郎这是何话,事情一出众人便被有司拘捕,江统手握些许权力,却是无权干涉此事啊……况且么……”江统一脸愕然,旋即拍腿叹息道,仿似有好些的委屈。
“哦?尚书令大人但说无妨。”庾敳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江府宾客不绝所谓的皆是一件事情,先前众多官员都是被江统打发掉了,如今自己出马倒是让江统面露难色,事情总算可以再进一步,自然要追问下去。
“哎!此事并非本官一人之事,何大人已在处理了。”江统略带难色的说道,意味深长的看了庾敳与阮修一眼。
“噫!”庾敳惊叹一声,与阮修对视一眼,已没了先前的从容淡然之态。无论事情如何,江统总是昔日旧臣,更是中原士族的一份子,出了事情大家慢慢商量�